祭姥姥

arhuang01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4-01 17:41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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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记忆里,姥姥苍老而慈祥,您的善良、朴实影响着我们,姥姥,又到清明,我祝福您天堂安好;问候作者!

姥姥,在您病倒躺了五天之后,腊月十六日午后,您终于合上了双眼。您走了,任凭儿女们怎么呼唤,您只在嗓子里呼呼啦啦地响了几声,便再也没有了反应。您走了,走的那么平静,那么安详,那么坦然。您静静地合着眼睛,脸上的皱纹渐渐平展开来,好象睡着了一般,看不到任何痛苦,任何遗憾,“您一生行善,所以修来的福。“人们不无羡慕地说。

姥姥,您与外公相濡以沫,风风雨雨走过了近70个春秋,在您刚刚度过88岁生日之后,您毅然决然撇下92岁高龄的外公,一个人走了。姥姥,您可知道,也就在您走的那一刻,外公几乎随您而去,他是舍不得您呀。在外公又躺了八天之后,腊月二十四号,您烧五七的那天,外公一个人能够坐起来了,姥姥,您如果有在天之灵,您也应该放心了。

在我的记忆里,姥姥形象似乎几十年没变,慈祥而苍老,这也许源于她的一双小脚和脑后的发髻。记得小时侯,我在姥姥家玩,正好赶上姥姥洗脚,我凑前去看,当她打开长长的裹脚布,看到一个大脚指直直在伸在前面,其余的四个脚指全部弯在脚底,还纷纷扬扬地动的时候,吓得我“哇”的一声,反把姥姥吓了一跳,一盆水踩洒了一地。事后,大人们都拿此事取笑我,姥姥常常开玩笑,洗脚时就叫我帮她洗,每次我都躲得远远的,平时也不敢与姥姥太亲近。

姥姥是个地道的中国女人,善良,朴实,喜爱小动物。外公又喜欢养牛、养羊。一进姥姥家,总象进了运动园,圈里几十头牛、羊,院子里全是小鸡,小狗,小猫,还有一大群鸽子。在房檐下挂一遛泥罐子,数百只鸽子在里面做巢。每次去姥姥家,总见到姥姥在院子里洒上高梁米,小鸡们、鸽子们竞相琢食,姥姥挪动着小脚,满院子哄赶鸽子们的情境。前几年,再去姥姥家,姥姥外公行动已经大不方便,院子里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只有三、五只鸡悠闲觅食,鸽子们个个“嫌贫爱富”,早已飞走了,房檐下空留下一遛布满灰尘的泥罐子。在姥姥的怀里,还抱着一只老花猫,见到我,懒懒地伸伸腰,悻悻地到门口晒太阳去了。吃饭的时候,姥姥急急地去门口,“花,花,花……”地叫着,把煎饼嚼烂了喂到它嘴边。

姥姥出生在一个比较贫困的家庭中,自嫁给外公后,虽然村庄偏僻,由于外公善于做牛羊经济,生活过得相对比较殷实。外公姥姥年青的时候,每日家里天南海北的客人络绎不绝。不管哪里的客人,姥姥总是热情招待,进进出出的烧水做饭,每年七月十五日,鬼节的时候,还要宰羊祭典,生活过得红红火火。虽然整日忙忙碌碌,但姥姥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姥姥很少生病,直到76岁那年,突然得了子宫瘤,手术后一个月,姥姥恢复的挺好,便出院啦,这让医院的大夫都大吃一惊。想不到,12年后的今天,一次重感冒,却让姥姥一病不起,并平静地走了。

去年国庆节,我去看望姥姥外公,两位老人静静地坐在房子里,见到我进来,他们已经认不出我来了。“姥姥,我是济南的,小外甥。”我自报家门,姥姥抖抖地拉着我的手,还未开口,眼泪早流出来了。姥姥的手又黑又瘦,握在手里干枯如柴:“姥姥老了,认不出来了。”之后,便沉默了,偶尔用手擦一下眼泪或鼻涕,许久又开口,谈起小时候,姥姥用树叶给我擦屁股,谁想叶子上有虫子,把我的屁股刺的红肿的往事,说着说着,又流出泪来。外公便极不耐烦的冲姥姥说到:“你呀,就是整天整这些个没用的,小外甥来是好事,说点高兴的,快,做饭去。”姥姥便哑了口,起身去收拾锅子,我赶快起身扶住,说不用了,我还有事,便急急地走了。想不到,这一次见面,竟成了与姥姥的最后一面。

幸好临走前,帮姥姥、外公各照一张相,也就是这张照片,是姥姥留在世上的唯一一张相片。今天再看看,姥姥当时穿着一件脏得发亮的大襟青布衫,一条同色的宽松长裤,裤角用长长的青布扎紧,小布鞋头尖尖的象个椎子。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深陷,下巴尖尖的,双唇因没有牙而收缩的很小,象字母“○”。姥姥,这就是我的姥姥,善良、朴实的姥姥。慈祥苍老的姥姥,没有个性,没有特点,和中国封建女人一样,一味地对外公百依百顺、对家人儿女、孙儿们无私付出的姥姥。

这些天来,我一直想写点关于姥姥的文字,突然感到姥姥非常陌生。姥姥,清明节快到了,在此,你的外孙,默默祝生活在天堂的您安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