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姐
二十年的光阴倏忽而过,二十年前的记忆清晰如昨。牵挂着儿时的伙伴,深深为她祝福!
英子是姐姐初中的同班同学兼同桌。她身材娇小,脸蛋圆圆的,皮肤白皙,容颜清秀,说话细声细气,做事也很谨慎小心。
英子和姐姐很要好,情同姐妹。那几年,她常跟着姐姐来我家玩。
秋季的一天下午,姐姐放学回来了,和她随行的还有一个与她年龄相仿、个头差不多的女孩。女孩走到屋里,腼腆又很有礼貌地和母亲打招呼:“伯娘,你在家的吗?”母亲见了十分高兴,认真地打量着女孩,并对女孩问长问短。女孩自我介绍说,她叫周英(小名英子),家住邻村的黄泥坡组;通过询问了解,母亲还知道她的妈妈姓刘,与母亲的一位堂嫂是堂姐妹。于是周英就管母亲叫孃孃,母亲则叫她英子,并要我和三哥称她为“英子姐”。
为招待女儿的同学、自己的侄女,母亲特意用石磨磨豆子做出了鲜嫩的豆花,还炒了几盘腊肉。晚上,英子和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途中,顽皮的我和英子开了一个玩笑,往她碗里夹了很长、很宽、很厚的一块肥肉。文秀的英子吃得瞪大了眼睛。母亲见状,急忙将那块肥肉夹在了自己的碗里,并将我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看得出,母亲对英子很有好感。
有一天,天气寒冷,午后冷空气更加肆虐,天上还飘着毛毛细雨和雪花,路上又稀又滑。临近黄昏,姐姐读书还没有回家。放不下心的母亲决定带着雨具去看个究竟。在半路石梯子一带,母亲老远依稀看到两个慢慢蠕动的小黑点,走近时,才发觉那正是姐姐和英子。心疼孩子、性情急躁的母亲一见姐姐就大声呵斥,问姐姐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英子哭着告诉母亲:“孃孃,你不要怪天群。我不小心在大水井摔了一跤,把脚给崴了,她为了扶我、等我,所以这个时候才回来。”听了英子的话,母亲转怒为喜。再一看,英子全身是泥,裤上还沾了很多路上的牛粪。母亲一只手搀扶着英子,另一只手牵着姐姐,三人很快到了家。
在家里,年纪尚幼、还不谙人情世故的三哥见英子满身泥粪,并闻到了英子身上的粪臭味,就大声叫道:“你怎么满身臭气,真是一个脏东西,还跑到我家来!”母亲一边喝止三哥,一边找衣服给英子换穿。英子穿上干净的衣裤,瑟缩着坐在火炉边烤火。母亲一面怜惜地安慰英子,一面摆上了饭菜,叫英子安心吃饭,饭后好好歇息。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就起来准备好了饭菜。三哥也起来了,他问母亲:“妈妈,那个脏东西起来没有?”立即遭到母亲一顿臭骂。刚起床的英子也听到了,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愣了半晌没有说一句话。母亲急忙叫英子洗脸吃饭。饭后,她与姐姐去学校上课。
英子走后,母亲又教育了三哥。这以后,英子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和姐姐来我家。
母亲几次叫姐姐带英子来家里玩,每次姐姐总是说:“她不会再来了!”母亲说:“你一定要叫她来,我叫老三给她道歉。”
英子终于又到我家来了。这天晚上,母亲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招待她。三哥也向她道了歉。英子初中毕业后,都又来我家玩过几回。
记得有一回英子来了我家,这时的她已出落得楚楚动人。当时二哥也已高中毕业回乡。母亲看了一眼可爱的英子,又瞅了一眼二哥——一个美好的念头在她脑子里产生了。直爽的母亲很快就直截了当地对英子谈了自己的想法。英子听了母亲的话,羞红了脸,她幽幽地说:“孃孃,我倒是没意见,就怕二哥看不上我。”母亲说:“只要你愿意,我慢慢给他讲。”
善良、痴情的英子后来几次向姐姐打听二哥的意思,母亲也把自己的美好愿望告诉了二哥。二哥听后却不置可否,让母亲无计可施。后来母亲又催促了二哥几次,二哥仍不表态。见二人最终无缘,母亲只得遗憾地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英子后来嫁到邻村张家寨,姐姐结婚后也曾和她联系过,并互有来往。据二哥叙说,有一年冬天我不在家(在外读书),英子曾买了礼品、带着孩子来他家做客,并在他家歇了一宿。
但我却是很多年没有见过英子姐了。现在如果有和她见面的机会,我一定不会错过。因为我很想见到她,很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一切还好吗?是不是还记得二十多年前那个和她开过玩笑的、有时候鼻孔里还挂着鼻涕的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