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清明节

别有洞天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3-31 20:43 责任编辑:孤独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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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清明,一个中国的传统节日,每到此时,人们总免不了去祭拜先人,为已逝的先人送去一份问候、一份牵挂。因而,关于清明的文章,大多都是寄托哀思,抒发思念之作。而作者的此篇文章,却是与众不同。对先人的思念之情蕴含其间,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对人生的探讨,对生与死的感悟。读来,令人耳目一新,还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拜读您深厚的文字,通过您的文字,也让我对清明有了一种别样的认识。谢谢您,祝您写作愉快!

清明节即将来临,想起孔子言:“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中华民族是一个懂得感恩的民族,沿袭上千年的清明节,既寄托着每个人每个家庭对先人的缅怀,同时作为民俗传统和集体仪式,它又承载着定期维护并擦亮历史记忆的文化功能。

现代人流行网上祭祀,我也喜欢这种方式,表达对已故前辈及先烈的崇敬和不忘。可对于我父亲来说,这样在网上写几段文字,远远不能表达对父亲的哀思,总觉得必须到父亲的坟冢旁边,点上一支烟,送上一杯酒,才觉得踏实,方尽我心。诚然,无论我怎么样去做和想,都不能慰抚那颗离开人间的灵魂,为几弟兄作出卓越贡献,至今难以忘怀的父亲。

对于一个履历终结的人来说,九泉之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见到或听到后世是怎样的热爱和挂念。每年的清明节,看到父亲的墓碑上刻着我们几弟兄的名字,总要屈指一算,父亲离开我们多少天了,我会绕坟徘徊、彷徨一番,不禁心跳剧烈。几年来,刚强的母亲总会在清明节这一天,指着父亲的坟冢,当着我们几弟兄的面,教训在九泉之下的父亲,要父亲保佑我们几弟兄平安幸福,我们几弟兄也免不了在父亲的坟冢旁被母亲指责、埋怨一番。面对倔强的母亲的责备,往往由我对着父亲的坟冢保证,来日一定更加理解母亲。不能让母亲觉得尽善尽美尽孝,只能让我们几弟兄尴尬且更加的羞愧和内疚。无法用酣畅的笔墨来描画年迈的母亲爱我们几弟兄胜过爱她自己,以及督责我们几弟兄如严师的良苦用心。也很难读懂母亲祥和善良的面容包含了多少往昔如烟的记忆,或生发岁月短暂草木一秋的感叹。在母亲最能说话自由或指责自由的几个儿子身上,倾诉她的孤独而转化成一种苛责,这是每年清明节我们几弟兄如何对母亲解释的话题。

通过近几年的精心栽培,父亲的坟冢两侧,培养一片不会落叶的松杉树,为父亲的坟冢添了一小小的风景。两亩左右的土地,只为父亲建一坟墓,给予母亲也是种安慰,成为我们地方坟墓的景观。

清明节有三重涵义,一是天地的“清明”,即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二是心灵境界的清明,人们通过祭扫,获得的是心灵的净化与清明。三是政治清明,这是一代代人所追求的社会环境。

清明节,一年一度聚积的怀念已故先人的心灵气韵,我在其它几弟兄正与来参与祭祀的朋友们打麻将喝酒的时候,独自走到祖父、祖母的坟上烧一柱香、敬上一杯酒、挂一份纸。据父亲说,祖父是国民党员,做过国民党执政时一小吏,最后因政党之别,死于共产党创办的监狱,离开人世时,父亲才有十多岁,距今应该有60年了。祖母死于上世纪70年代中期,离世时小弟还没有出生,我也没有点滴有关祖母的印象,离世至今,也有三十多年了。怀念祖父祖母,毕竟血液里流淌着他们的血脉和遗传因子。见过我祖父的老人们说,从我们几弟兄身上见到祖父的刚烈和帅气的影子,一种自然相似的体魄,一份人格的反馈,一份气质的潜伏传承。当我听到这些描述时,印证了隔代遗传的学说,我是多么的兴奋,似乎摸到了六十多年前就扬长而去祖父的体温,走进了一种传说和寓言之中。当小孩们提着酒壶祭盒向杂草满坟头的先祖们磕头时,我真想骄傲地对先祖们说一声,“你们的子孙都走正道”。

时间如河流,奔腾不息,久久无休。时间又何尝不是一张巨型滤网,一方面忠实地守卫着传统的躯壳与灵魂,另一方面滤掉浮沙、摒弃腐土、吸附珠贝,使古老传统在每个时代的鲜活现实中保持新陈代谢,堆积起博大与厚重。今天我们接过清明这面民俗旗帜,赋予清明以低碳意义,谁能说在未来若干年之后,它不是民俗中的一部分呢?尤其在兔年清明节到来之际,打造“低碳清明”,既是为民俗传统催发新枝新芽,也是对老祖宗传下的青山绿水壮美河山负责。

十一年了,每年一进入三月,清明节来临之际,我的情绪就会聚积在清明节,几弟兄一起到父亲的坟冢旁,看看九泉之下的父亲,同时,让父亲看看几个儿子,让他用一生心血培养的几个儿子生活得很好,团结、鼓励、严责、不贪、正直做官和做人。这种感觉缘于2000年,我挚爱的父亲离我们而去了。凡经历过亲人故去的人,谁又不是这样的伤感和悲情呢?岁岁清明,今又清明来,我把视线从狭隘的自我延伸到他处,与同样深怀思念的人一同体验缅怀之情。三月清明,春回大地。又见清明,那春季的伤感时分,寄托多少忧思和牵挂?不禁想起这样的诗句:“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心境中的那份崇敬已然跃上心头,挥之不去。嗟叹之余,故人有些已经隔世诀别,那青冢之处可有我寄去的眷恋和牵挂?父亲,已经离世十一载,每年清明时节我都会如约去看一看,相信这种风俗一定会在我手中传承下去。

父亲已逝去多年,原先的悲戚经时间冲刷已渐渐平淡,只是到了清明这样特定的节日,忧思才会重新升腾;而思念的这种复苏,更多的也不是将我们唤回到过去,而是提醒自己及其他亲人,还得回来给祖先扫墓,在野草丛生的墓地前,轻轻地拔掉那些美丽的小野花和杂草,然后培上一些新土,压上纸条,献上一束鲜花,点几柱清香,揖几个礼。在默默祷告之中,突然细想,不知先人感受的我,不知道现在黄土下面安息的祖先,是否喜欢这样的打扰?后人在墓地前走动、沉默、追思、悲伤,因为后人还活着,有感觉,有思维。对无可逃避的死亡的疑惧变成了内心涌动着的对生命的敬畏和感激。

清明节给祖先扫墓,设置的这个窗口,让生者和死者来这里在默视中对话。喧嚣、浮躁之中的现代人暂时安静下来,来到这荒山僻岭,在这美好的春天,在绿草幽幽的原野上,聆听先人的声音,感悟生与死。

往年,清明节,我总会望着那孤寂的父亲墓碑和土堆,想着静静卧在黄土下的父亲,一幕一幕的那些尘封的回忆,便悄然涌上心头,那些充满快乐和悲伤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这时,我不安分地猜测、评价、默问着已逝的祖先。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想得很多。生与死,本来只是一线之隔,有时候,生命之灯的熄灭易如拍死一只蚊子。对于很多英年早逝的人,我们除了回忆他们的聪明才智与对人类的贡献以外,更多的只是叹息:他若能多活几年就好了。其实,不是多活几年的问题,而是几秒钟的事情,比如突发事故的发生,虽然我们在生与死之间奋斗了几十年,可是却失意于几分钟之间。

想到这里,便会觉得活着真的是一种美丽,真的是一种幸福。此时,便会觉得活着的每一分钟都是来得不容易的,在生命之旅中,我们战胜过无数次疾病、突发事故、每分钟都可能飞来的横祸,才有平安、健康、幸福的今天。这时或许觉得有点在安慰自己,但谁又能说这不是生命的“真实”呢?

生命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一步步地走向死亡。没有更多的需要叙述,2011年清明节即将来临之际,借助“好心情”网,倾诉自己对这个传统节日的一分感慨,并如期地到父亲以及先祖们的坟冢旁,带着这一份子孙的虔诚、一份念想、一份牵挂,去感受一次他们的悲欢苦难或艰辛,阴阳之间的对话。让“慎终追远”永远耸立在自己的心中,成为一面旗帜。正如于丹所说:“我们在今天,其实物质越来越繁华,拥有越来越现代的生活,但是希望不失去那种悲天悯人的古典的情怀,中国的节气一定是承载着我们某些心愿的,这些心愿连在一起,它就是中国人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