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拟旧律
雨滴打在枝头,分散着滋润着这片地域,暖暖的爱意。那唐诗宋词里的语句委婉的走来,我的心用悲伤的旋律来,雨落在心底,悲伤在走动。人生的失落不是永恒,需要的是用心来呵护。问候作者!
“留得残荷听雨声”。或许昔人曾听雨歌楼中,或许昔人曾听雨客舟上,或许昔人也曾听雨僧庐下。然而少年听雨的时候,已非昨日八九岁的孩童,已走过了花季雨季,行路在青春年华的末端,却依稀感觉到了初夏的喧闹与燥热。
他依旧记得这么一句诗,缘于红楼,那座大观园依旧在眼前清晰。然而荷既残,岁也枯,转眼已是夏末时节。寒蝉仃在古树上,泣诉着流年,那辗转的盛夏光阴,那短暂的繁华一生,都静止在树梢上;风吹它不动,雨打它也不动,却被执竿的顽童够了下来,埋进了泥土。
雨点飘落了下来,敲打着塘中的浮萍,似乎叹惋着人生起伏多舛的命运。撑伞的少年来到这塘边,戏水的昏鸭结队而行,自在的游鱼隐没草间。蛙声一片,不知匿迹何方;蝉音歇了,不知何处安身?昔日的塘边,折柳埋没在泥土间,此刻已然成荫,枝条轻蔓,奠祭着、哀悼着红尘往事,仿佛是命运的安排,却又似谁的故意为之,而如今唯有少年空对着枝枝叶叶。
雨点敲打着屋檐,滑落在灰瓦间,避雨的燕儿归了春巢,在梁间小憩。少年聆听着雨声,哔哗啦啦,噼噼啪啪,叮叮咚咚,仿佛拟写在红尘里的旧律一般,时而紧凑,时而抒缓;时而激烈,时而轻松,似乎等着谁来填词作曲,等着谁来轻吟浅唱。听雨的少年仿佛听得到,那绵延的旋律,是说书人的多腔,是唱大鼓的余音,是一屋子的谈笑。穿梭在时光的拐角处,他走进了一间屋子,一间挤满了身影的屋子,少年挨着窗坐在角落。窗外,雨依旧落着,渐汇成一条河流,而屋内,古老的唱片机正流转着一曲曲难忘的历久弥香的乐章,透过弦律,透过人群,少年隐约可见那发白的身影,渐变得模糊,渐消逝不见。
少年回了回神,耳畔只剩下雨声,撑着伞走过,那轮石磨还在。少年的眼前似乎飘着一抹光着脚的身影,踩着潮湿的泥土,趟着浑浊的水,门被敲响了,一家接着一家,门突然开了,渐多了些身影,在水中流浪,漂泊在泥土间,寻着蝉埋在土里的孩子,走过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雨点继续敲打着,客舟上的少年向舱外探望了一眼,那岸边正有一群孩子光着脚丫走过;雨点打落了水中的浮萍,时浮时沉,就好像漂泊着的人生,谁也说不清它到底的姿态,始终的姿态。少年安静地坐在角落,如絮般飘飘荡荡的往昔在脑海中交织,渐没了影踪,渐泼墨成一句诗,“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他不知是否还会有泊舟上岸的一天,或许只能奢望着梦里归返。然而已身已添了几许沧桑意,这些年来,他初尝了红尘滋味,甘苦非常。他也曾想过月夜归返,然而他已行走在江湖的边缘,他有时也会很害怕,害怕一觉醒来,一切都是陌生。
少年合上眼,不再回望,他还有自己的追逐,那流浪着的梦,那漂泊的幻影。哪怕客舟上的日子是孤孤单单的,哪怕只能对月遥叹、空对流年,他愿意就此前行,不再痴返;哪怕会遇到大风大浪,哪怕会遭受挫败,人生失意,他不会放弃,更不愿泥陷失落茫然的深渊,而他更不愿有一天会听雨僧庐下。
夜幕渐下,船家点上了油灯,此时,雨已歇了,他却在梦里听到了雨声,像陈年的旧律化成一串串音符,渐向远方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