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住院了

家乡有个习俗，清明节前需请老（即在家中拜祭祖宗）后再上坟。上星期二回老家新港请了老。昨天，又骑摩托载妻儿从县城回到老家与父母同去上坟。

祖坟有两处，相距约摸一里地。一处是我爷爷奶奶的，本在我家祖居的河对岸的自留田里，因沿江开发于2005年祖居和坟地都挪了地方，那次，新居搬进了位于新港城的新村，而坟地仍在老荷花池埭；另一处也靠在那边，是曾祖父母及其父母、祖父母的，这处葬着三代，葬的地方是一处废弃的长江老堤岸。

我们全家5人与我弟弟及姑妈一起，来到坟地，在一个个坟头插上“飘山纸”，又烧了许多折叠的锡箔和冥票，父亲戏称老祖宗收到这么多“钱”足够开银行了。拜祭后，一年一度的纪念先祖的活动或者叫任务就算完成了。

清明节前，细雨总会纷飞。仿佛老天在与人们一起泪祭逝去的灵魂。

真不幸，姐查出病了。在这个伤感的时节里，又抹上了一丝悲凉。

“人吃了五谷，哪有不生灾的。”今天，姐是带着这句俗话住进医院的。

姐得的是妇科病，需开刀动手术。在上次检查阶段，姐略显急燥地问：“医师，我是不是得了癌症？”医生的回答，让姐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万幸，查下来是良性的，无什大事。

姐，比我大两岁。书念到小学毕业就歇了下来，不是没钱念，那时我们读书不抵现在动辄就要成千上万的，那时读书每学期只要两元钱，有时还可减免块儿八角的。姐是自己不想念书歇学的，至今自己不好怨谁也怨不得谁。

我12岁上初中时，寄居在新港老街的姑妈家，距家七、八里路。节假日，姐常用自行车接送我上下学，那时路差，很难骑。有时单独拖米送至姑妈家，到夏仕港套闸的一段台阶斜坡只好趟着往上冲，更为费力，有时还需请人往上推。

姐这次到县城住院，有点舍不得花钱，原打算在乡镇医院做手术，说那边的医院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比县城的医院报销得多。拗不过我们全家人劝说，这才来到县城最好的人民医院。

我与妻子忙前跳后的，姐很感激：“每次都是你们帮我们！”姐结婚后，老屋出宅、外甥上学、姐夫工作等事我帮了些忙。姐一直挂在嘴上，记在心里。

姐啊，你又何必挂在心上。你可知道，你弟弟见着你，他的脑海里总会悬浮这一画面：一个14岁的纤弱女孩骑辆自行车，送她弟弟上学，风中，雨里，一路艰难……

【写于2010－0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