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

一池清辉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3-30 22:14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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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阳春三月,如娉婷少女,携着万木的青翠和阳光的煦暖,款款而来。一首粗犷的《春天里》,感染了许多人,如春雨般润人心田。春天,仅仅是开始,未来充满召唤与希望。

推开窗户,昨夜窗外呼啸的风声早已不见踪影。略带暖意的风从窗口溜进来抚摸她的长发,前面园子里传来鸟的叫声。是布谷鸟吗?她想。幽幽地靠在栏杆上,她的耳朵仔细地搜寻那鸟鸣,可是除了麻雀几声简短的叽喳,一切静若浑沌初开。

穿起风衣,颈上系了一条淡绿色的丝巾,她投入到了三月的怀中。已经是三月了,怎么还是这般冷寂呢?三天前,她的那双暖靴还在路边踢动几脚石子,双眼仔细地搜寻过春天的讯息。隐隐约约地,她似乎在草根和土壤相接处找到了那么一丝泛青的颜色。可是那颜色是那般的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似乎,只要她稍一眨眼它就又溜回到一片枯黄之中隐匿于无形。

三月啊三月,不是只要一缕清风,大片大片的鹅黄就泼洒原野吗?不是只要一夜的功夫,就绿了整个世界吗?是她太想春天太心急了吗?

可是,冬天走了,春天还会远吗?她问自己。

在园子的石阶前站定,她仰起头来,目光扫过这整墙的壁画,浩翰雄浑的历史向她满卷而来。

丝路驼铃声声,戈壁沙漠苍茫。

烟波浩淼,水天一色,帆影点点,下西洋的船队威风凛凛。

指南针,活字印刷术,纸张和火药的发明。

中国古代文明源远流长。

多少个春天了?数字是精准而木然的。她的胸中涌动着一种难以明状的情绪。她想走进那浑厚的历史,窥得一斑真容。可是,愈努力,得到的愈是虚空。

记不清有多少个上午,她驻足在这墙壁画前,驻足在历史的门外。

然而,春天,在有记载的史前和无记载的史前,春天早已来过,守着它的时,无可抗拒的准时的到来。

她在石阶上坐下来,将头伏在膝上小憩。

蚂蚁说,春从地下来,地下的热气正在升腾。桃花说,春从山那边来,风就是春的剪刀,又来裁它做花裙。鸟儿说,春从天上来,温暖了冬的六瓣花,开成一树梨花白。

坐在沁凉的石阶上,她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草坪。轻盈的麻雀正跳跃前行,忽然,她在麻雀的小脚下看到了一丛青色。她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旋风般直冲过去,完全不顾麻雀惊恐的啁啾。

把嗅觉伸长,长到不能再长,久久地她沉浸在草香里。春天啊春天,总在不经意间给人一记震憾,一抹狂喜。青草的气息,泥土的潮气,春天的味道是这般逼真,沁人心脾。

多少个冬夜,她想象着春天。春天啊!你在哪里呢?她问。

在童年翻飞的蝴蝶结上吗?

在父辈铮亮的犁铧掀翻的土壤中吗?

在那屋后害了相思病的蜜蜂的嘤嘤嗡嗡里吗?

在那信口就来的婉转的开花小调声中吗?

她忽然记起,春天美,最美在金黄的油菜花,金灿灿的,晃人的眼,她仍记得,她给他写信说,满世界的金黄看花了她的眼。隔着车窗,隔着时空,他说,他看到了那抹金黄,更看到了她金子般的心。

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地气在升腾,蚂蚁说得对,她想,春天来了。

她已经看到了那个久盼的春天:绿色像泼墨一样,到处都是,到处都是。桃花红得害初恋,蜂蝶忙得忘记了时间。很快,柳絮就把梦追到了天外。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

/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凝视这此刻烂漫的春天/依然像那时温暖的模样/我剪去长发留起了胡须/曾经的苦痛都随风而去/可我感觉却是那么悲伤/岁月留给我更深的迷惘/在这阳光明媚的春天里/我的眼泪忍不住的流淌/也许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

春天啊!在一首苍凉粗犷的歌中,它原来可以这般细腻。

有蒙蒙的雾从眼里升起,春天它原来不曾离开过,它一直生长在自己的骨子里,她默默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