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酸梗
家乡,埋藏着那么多值得“我”去珍惜的东西,酸梗,是家乡的极为平常的事物,但是,却令我想起了“她”,家乡情结,竟然还是那么浓郁,让人割舍不下。
家乡有这么种植物,每逢春夏之交,必然长得遍地都是,快老掉的茎子老绿里点缀点点血红,跟竹子一样,节头处冒着几片叶子,一般是丛生,乍一看上去,还是田埂水沟旁边的一道风景。我们叫它酸梗。
在浑浑噩噩里走过了好些春秋冬夏,记忆里又找不着亮点。熟悉的小道我能将它做成桌面的背景,这些年却真正很少从上面走过几回。家对于我来说,像十五倒映在水中的满月,看似很近,一触又消失不见踪影。
家的后面住着一户人家,八十年代修砌的红砖黑瓦房久经风雨的洗礼,也变得颇像有点打怏的酸梗茎子,皱着老皮顶着漏雨,矗在天地间。日复一日,熟悉的、陌生过路的脚印,稀疏到无人注意它,它也没沾染哪双眼球,默默的迎着东方的日出,送走西方的日落。
落默的一如这家里的男人,由于年轻时候患上了青光眼,从没见他去看医生,现在估计与彩虹的颜色告别已久。有一次回家,在家门口,正好他要去菜园子里摘点青菜来烧中午饭,只见他右手拄着根细棍子,左手挽着个竹蓝子,连摸带撞一步步的往前走。这个男人命苦,年轻的时候,乡里人给介绍了个患有小儿麻痹症不能走路但心地善良脸蛋漂亮的女人,他入赘到女方家,勤起苦做好几年,女人怀了孩子,由于难产最终使母子俩送命,那时候农村没有剖腹产,生娃娃也不知道送医院。当他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送上了山,便回来继续他的生活。
他有个哥,现在这个老旧的砖瓦房便是他哥年轻时做小贩子赚钱盖的,后来,他哥无福,准备再婚时发生意外也和他告别了,留了个几岁的侄女给他。于是乎,起早,给侄女准备好上学备用的饭菜,摸黑,地里田里的收拾停当,不求亲不劳烦别人安静过着小日子。农村人,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知是否是这个原因,后来隔壁二娘给他介绍个傻女人,他接受了。结婚那天,办了酒席,他可能感觉以后生活会有令他兴奋不一样的地方吧,而女方娘家也像终于得到了解脱似的,大家都挺高兴的,虽然那时候我年纪小不知道大人们怎么想,但那个氛围告诉我,这是一件大家值得喜庆的事,我就在那里尽情的玩,使劲的替他们高兴啊。
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女儿,听我妈说,傻女人生产时,家里没人,傻女人自己把孩子生了下来再拿剪刀剪的脐带,满地满床是血,后来被人发现了才去烧开水啊弄啊洗啊什么的。也许当时很普遍,但我这么写还是有点心惊肉跳。这个娃长大了,却是跟她妈一样,在学校里老师不爱,在家里舅舅不亲,如今已是十六七的大姑娘家了,是否以后会她妈一样呢。
春天到了,到处都是绿绿的一片,长满了这个女孩喜欢吃的酸梗子、刺梦儿,见着她扯了一大把,边剥着皮对边站那对我傻傻开心的笑着……一年前的旧事了。猛然的,在网上看到了酸梗的图片,我便想起了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