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时节
微微的细雨,扰乱了“我”的心情,有些烦闷,忆起了那年和父亲参加酒宴的情形,当年的玩伴都已模糊,故乡的人和事,留给我的究竟都有什么?春天的微雨,带来了“我”那份宁静的心。
近几日心绪总是不宁,先前的一些自认为不快的情愫又浮于了心端。昨日夜里早早的就睡了,想是翌日会见到一缕阳光,也许心里的阴霾会消减一些,不料今日还是阴沉沉的天色,持续了几天的微微细雨还是在漫天的飘着。
朋友看出了我的情绪,递给我一杯碧螺春“暖暖身子吧,这几日春寒甚重。”我报以微笑,接过了杯子,只是握着,并未去品一口。手中慢慢的感觉到了暖意,但未抵心田。
小三约我去图书馆,也就跟着去了。想是无事去静静的坐一会儿,也比窝在这小阁子里徒劳的烦闷好。
来到图书馆,真的就一个人痴痴地坐在那儿发着呆。看着窗外微微的雨细细地打在路边的樱花林中,渐渐地就迷了眼。身边一切都朦胧了,连声音都消匿了,仿佛置身于混沌中,但思绪却如涧中清泉缓缓地流转开去。
也是个微雨的日子,许是迟于现在的季节吧。因为记忆中的那日,车至风雨桥后,看到了一大片油菜花金灿灿的在细雨中开的绚烂夺目。下了车,走过风雨桥,沿河走了两三里的田埂便到了要吃酒的那户人家。主人是嫁女,我们到的时候已是正午。待宾客午饭时,新娘子便出来讨要茶钱。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笑开去如百合花一样纯美。父亲放下茶钱后便去和叔伯们侃谈去了。我上了吊脚楼,听着两个后生戏谑着“怎么样?姑娘漂亮吧,我们村里的一朵花诶”“漂亮是漂亮,只是可惜哟。”“可惜么的?现在知道迟了,谁要你不去提亲事的,倒好,让别人抢走了吧!”我听着只顾笑。明明两个人都带着怨气。“笑么的,大佬,看到花儿啦?”“他哪里会喜欢俺们村里的妹子哟,城里待惯的伢儿。”我没作回答,还是一味的笑。
傍晚时分,我正坐在堂屋里喝着糖茶,屋场外响起了鞭炮声,随后就听见了新娘子的哭声。我不知为何,便问了身边的一位老太太,“这是新娘子在哭嫁,新娘子要到夫家去了,哭嫁是表示对爹娘的不舍。”我放下手中的杯子,跑到阶前看见新郎正从吊脚楼上一步步地将新娘子背了下来。天空还是飘着微雨,打在新娘子红红的盖头上;打在新郎笑容舒展的眉间;打在牛栏旁的那一丛杜鹃花上;打进了每个人充满蜜意的心田。阶前屋檐下水珠似线,滴在青石板上,奏出了清婉动人的乐曲,似在祈祷,似在祝福。透过这水帘,微雨黄昏中山色似黛,山麓河畔暮霭如烟。或远或近的几户人家,渐渐地隐去了形迹,只剩下吊脚楼上微微的灯光。这微微的雨将一切都变得朦胧了,真是“山色空蒙雨亦奇”。我若是徐志摩,绝不会放过这一入诗的完美意境。我若是张大千,绝不会舍弃这一成画的良辰美景。
归途中父亲问我“:你不认得新嫁娘吗?”“似乎有点印象”“新娘新郎你都该记得啊,转去一些年,你还和他们一起玩了的”。山路不甚平坦,加上下了一点雨,行车很不便利,车行不到一里路就打滑停止不前了。下车后看见河滩边的一片柳林,觉得很眼熟,瞬即一幅久违的画面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微微的雨中,两个男孩向着河对岸的女孩大声喊“佳佳,我们要娶你,你选哪一个?”
“爸,那个新嫁娘是不是叫佳佳,新郎是不是令虎?”“是的,是的”。我沉默了,且是良久!
我还能说什么呢?连哭嫁都不知道是什么,我似乎距离这片土地很远了,而他们却与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车又启动了,车窗外的景色已完全淹没于黑暗中了,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车灯前还在飘着的细雨。但我却努力地睁大着眼睛,希望洞穿这无尽的黑暗,看见白日里所见的一切风物,将它们全部深深地印于脑海中。因为我怕,怕如十五年前一样,匆匆离去后,外面的尘世会遮蔽我的心,让我忘却对于故乡一切人事的记忆。
“你都呆了好久了”小三玩笑着说,我这才缓过神来,尴尬地微微一笑“走吧,时候不早了”,“雨停了再走吧,这雨还在下。”
是的,这雨还在下,只有这微微的细雨一如那日,还在绵绵不断地下。但若不是这微微的细雨,我会起了那一段回忆吗?我应该感谢这微雨,感谢它带给我故乡的气息,带给我以故乡的问候,让我不致于在这尘世中失去心灵的方向。
雨没停,便强拉着小三走出了图书馆,因为我要感受这微雨给我心中带来的那一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