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碎影之天亮说晚安

时光匆匆，是我，忘了带你走。

彼时他不曾想过，那么多年以后，他居然忘记了她的样子。哪怕一点眉丝。遗忘，或许并没有错。错的是彼时曾经那么深刻的回忆。此时他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四周是山，绵延，挺拔，那应该是儿时记忆的样子。有许多时候，他感到自己生命的枯竭，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生活的本能充斥着他的世界。逃不脱的永远是世俗的日子。重复着，痛苦着，努力着。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站在山顶，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茫然间听到天地间的冥冥之声，“不如归去！不如归去！”那是他唯一感觉到的真实，而到了最后，暮色充盈着远远近近的山脉，他看不到自己的前方，抑或是自己的凄凉。

那是很久以前凄楚的岁月。有荒凉的山村，疲惫的驮牛，抑或是还有许多缠绵过的往事。只是到了最后，慢慢淡了。他的记忆中总会反复出现那么样的一个场景：薄雾迷蒙的晨色中，有那么一个飘渺的熟悉背影，雾气打湿了她的刘海，她远远的望着他的窗口，眼眸带泪，嘴唇微微倾动，似乎说了些什么。他不知道这是一个梦，还是自己的臆测。

每天醒来的某一时刻，他习惯的想起这个场景，不知不觉的他就有些想哭。那时候的他，惘然中有些无依无靠的想念。多年以前，他曾经记得她说过这样的句子。“如若当时，我们在一起就早在一起了，只是，我们已错过了，今生就只能选择这样的遗憾了。”以前的他很努力的想去爱她，却始终没有选择告诉她。彼时的他，给不了她要的幸福。如此那般，大抵是不敢相爱了。不想到了最后，他与她之间，亦是一场云烟。时光之中，少了她的眉眼，少了她的气息，他的世界荒凉一片。今生，也只有那样的爱，才成了他唯一的卑微。

找个相爱的人，或者在某一时刻，会出现那么一个合适的人陪他走下去。哪怕是在天亮的时刻说句晚安，他亦会动容。某些时刻，他仿若看到天空之上，有无数模糊的点点星光，像极了一个梦中的世界，那是怎样的悲泣和黯然？他自不会像别人诉说。人生的缺失和遗憾已不由得他去再选择什么。留下的，或许只是冥冥中的命中注定。如此，他终于明白了生活中有一种爱情叫做命中注定。

生命无休止的轮回，有太多的伤感，譬如儿时最爱的玩偶如今已经堆满了尘土。无论怎样去擦拭，终究没有彼时的感觉。这是生命本源的固体色。无论如何去丰富，到最后，终究是无休止的苍白和绝望。这是她所不懂的。他不知道她过的是否平安，甚至连她的一丝消息也不愿去打听。她似乎淡出了他的生命，抑或是她融入了他的躯体。他慢慢的走在异乡的大路上，背后的灯光一层层暗淡下去，他那么多年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这样孤单的走了那么久的日子。

有那么多的时间罅隙，他想在这样的季节去海边，独坐很久或者身边可以依偎一个人。有来自很远的海风吹来，心却是暖暖的。他依旧还想去陌生的地方，足够陌生。不熟悉每条街道，让他有去寻找的感觉。他很期待那种简单的方式。他想了很久要去丽江，却一直没去。他想了很久想到达的地方终究还是没有到达。忙碌或许成为我他好的借口。他忽然觉得他没之前纯粹，或许他更融入生活，但他仍是那个可以放弃很多事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男子，只是更加沉稳理性了。时光之外，他终于懂得哪怕是一句晚安，或许也只有在天亮的某一刻。

“晚安……晚安……”他曾经站在飘渺的云雾中，在山的一段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听到了许久许久的回音。这样荒诞的场景，在许多人看来，是那么的怪诞。可没有人会知道他是如何努力的去斩断曾经刻骨铭心的点点情丝的。有些时候他是那么的清楚，她已经不会再提起他了，或者再也不会想起他了。只是这种感觉，是他本身以外的人无法体会的。所以，唯有他自己去慢慢的消磨那样的伤感。爱到了最后，或许已不是他们想要的感觉，愈是到了最后，愈是更加的冷漠。

“若是时光倒流，或许，我真的不会选择带你走。”关于后来的后来，他已不敢去想；关于最初的最初，他已不敢去念。或许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念念不忘的那个人，终究只是一场梦。痛了，累了。到最后所需求的不过是简单的一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