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写给儿子的生日寄语

儿子，今天是你的十五岁生日。

当太阳刚刚抹红了我们的窗，我便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起床了。你还睡得正香，微微地打着鼾，完全不在意窗外渐渐响起的脚步声，也不在意这个特殊的日子。

儿子，今天对你来说有点儿特别，妈妈要祝贺你成为一所重点高中的免试生，祝贺你迈进十五岁的花季，还要告诉你一些妈妈十五岁的记忆，等你有时间的时候读一读，悟一悟。

——写在前面

我用力地想，十五岁那年，我在干什么。但一切都似乎模糊了，模糊得如同梦境，那花儿一样的年华就在梦境中远去了。但是重新在心里掂量少女这个词，那些美好的往事竟然如初春的暖阳，一下子温暖到了心间。尽管有些微微的痛，可这点儿痛怎么能掩盖那些浓浓的甜蜜呢。

十五岁那年，我也在上初三，但是那时下地干活仿佛比上学更重要。每一个夏日的清晨，头顶着闪闪的星星，手里拿着锄头吱呀一声推开破旧的大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坑坑洼洼的街道。村子好安静，静得能听到父亲的喘息声；责任田好远，走得天都发了白；田垅好长，长得看不到尽头；苗儿好嫩，一不小心就碰折了；杂草好坚强，刚刚从这端拔起，就在那边儿扎了根；膝盖好疼啊，跪在田垅里起不来；露水好重啊，湿透了我的裤管，沾掉了鞋。我干得好快噢，身后的谷苗清晰整齐地站成了两行，而父亲的那边儿，还杂草茫茫，父亲则留在雾朦朦地草地后歇息。我一边干一边想，这些活要几天才能干完，那块儿黍子地也该拔苗了，向日葵也该施肥了。活计真多，不过，不干这些活，我怎么能上得起学！

快要上课的时候，我从地里匆匆往回赶，看父亲躬在地里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一阵阵心酸和无奈。我边走边吃着母亲给拿的干粮，边吃边想着今天要上的课。我总是那样踩着上课的铃声，拖着泥巴还没有干掉的裤腿从老师身边挤进教室，心儿呯呯地跳着，慌乱地从课桌里拿出笔和课本。我本来是不爱学习的，就是因为我实在不想像父亲一样天天跪拜在农田里，才拿起了笔，解开了一个又一个的难题，对我而言，这样的烦闷远远比下地更容易。

十五岁那年，我已经像大人一样安排生活了。除了农活和学习，我要在周日洗掉家里所有的脏衣物，要挑满所有的水缸，浇透院里的菜畦，还要帮母亲擦干净家里的柜子和当成摆设的斑驳的木箱。如果还有时间，那就是我的了，我可以看一本爱看的课外书，听一会儿收音机里的评书，甚至可以出去找一两个好友勾肩搭背的私语。呵呵，那个时候，我才像十五岁的我。

十五岁那年，我和班上的男同学都不说话，但是常常照顾我的男同桌。帮他擦桌子，帮他收拾桌子里杂乱无章的课本，帮他把穿破的衣服拿回家让母亲补一补。我从没想过，帮助一个没有母亲的同学要得到什么回报，但是我无意中得到了最真挚的友情，那就是我们常常念起的文新伯伯，那个二十几年没有谋面却时常想起的老同学。

十五岁那年，我也喜欢在蓝球场上叱咤风云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我以为他就是世界上最帅最酷的男子。我对他痴迷到了崇拜的地步，诸多行为可以称作疯狂。结果到现在看，他既没有成为体育明星，也没有成为有识之士，而且有一次在街上撞见，他看起来竟然有些颓废，完全不可以再做我的偶像。如此看来，少女时代的爱情真的不可以相信。

十五岁那年，我摸索出了非常适合我的学习方法，没有挑灯夜战，没有清早苦读，成绩就在班上遥遥领先。就在那年，我以班上第一的成绩考上了省属中专，完成了父亲的愿望，把祖上给我的农业户口转成了“非”。那年的九月，我背上了厚厚的行囊离开了家乡，独自一人走进了繁华的城市。在那个城市里，我懂得了什么叫背井离乡，什么叫做思念，什么叫做惦记。

十五岁那年，在新的学校我开始了最初的写作，我常常把自己对家人、对老师的思念装进小小的信封，邮回了千里之外的故乡。但是可笑的是，我把给父亲和老师的信错装了信封，一直到现在，老师再见到我时，常常说我是个糊涂鬼，而我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其实也没什么错。”

十五岁那年，在那个城市里，我结交了新的同学，遇到了可以在一起相互关照相互学习的好友，后来，我们在一起吃饭，在一起学习，共同完成了美好又酸涩的中专生活，那就是我的下铺——赵军同学，还有同桌——宋平同学。二十年后，我发现这样的同学仍然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

十五岁那年，我开始积极参与班上的活动，参加学校的一些比赛，开始和同学们一起走着去旅游，实事证明，少女时代培养的健康的兴趣和爱好可以影响你的一生，有益你的一生。我想如果没有那个时候的锻炼和培养，也没有今天这样一个积极向上，开朗豁达的我。

现在想想，十五岁的我其实不漂亮，但是有着阳光灿烂的生活底色；十五岁的我不成熟，但是懂得了理解和关爱；十五岁的我并不优秀，但是勤劳和坚韧的个性已经初露端倪；十五岁的我不张扬，但是快乐、纯朴、有上进心。直到现在，十五岁的经历让我一直震撼和留恋。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上帝以再优厚的条件诱惑我，我也绝不换，因为我的十五岁，美丽而且无憾！

十五岁的经历告诉我，生活可以不完美，但是不可以不努力，更不能放弃。我们要像小草一样坚韧向上，要向蝴蝶破茧一样去拼博努力，要用笑声引领的这不同凡响的日子。只要我们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热爱每一天，每一个人的青春都可以谱写成动人的乐章。

后记：儿子，妈妈知道你是个懂事和聪明的孩子，这些似乎有些啰嗦的叙事你一定可以看得懂，这是妈妈匆匆写就的心情感悟，没有雕琢，没有修饰，显得粗糙不堪，唯一值得珍惜的是真实，那些应该有的抒情和议论就由你慢慢来悟吧。儿子，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十五岁是可以重来的，懂得珍惜才是最重要的。妈妈不想让你觉得父母就像两个年迈的唠叨鬼一样跟在你的左右，但是希望你用生命的热情和智慧传承一些优秀的品质，也希望你能从这些质朴的文字里悟到一些对你有用的东西，完善你的十五岁，使你的人生更加丰富多彩和富有意义。

最后，祝你生日快乐，越来越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