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源泉
该死的三轮车主。
当她再次骂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不那么生气,不那么恨那个三轮车主了。虽然他曾像狮子一样的对他发怒,让她头脑发涨,四肢颤抖,甚至休克过去。
是的,她已经不在恨他,她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中午时被三轮车主台风式的语言掀起的风暴也渐渐地消散平息。她在想,她不应该老是对这样一个人念念不忘,自寻烦恼,她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带给她的不快驱逐出脑海。
中午下班的时候,她坐三轮车回家,虽然三轮车的安全系数不高,但她还是喜欢坐三轮,一是因为它方便,二是因为自己那点恻隐之心。
开三轮车的人多来自农村,多是无业的下岗人员,他们是城市夹缝中生存的人,没日没夜,风雨兼程,就这还不得安宁,经常有这儿、那儿小鬼们骚扰,一个月挣的那几个钱除了给小鬼们烧香,落在自己口袋里的顶多也就糊口,经常见他们坐在城市的角落里啃五毛钱一个的烧饼。他们是社会主义尾巴上的细胞,离社会主义的殷实太遥远,不知道他们开着三轮车在我们这样一个城市能跑多少圈才能赶得上。
在这个人人什么都不缺就缺钱的年代,对他们来说能上一个客人,就像吃完烧饼再喝碗汤那样的舒服,为了他们能多喝几碗汤,她硬是拉着自己多坐几次,听着三轮车的声音在马路上响起,而自己就坐在三轮车上听着那移动的音乐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激动。她知道,他们肯定是记不住自己的,因为她给的钱并不比别人都一毛。但她还是感动自己的恻隐之心能延续这么久,而且还在毫无遮拦得延续着。
可是今天中午的时候,她却活生生地被那个三轮车主失去理智的话轰炸地汗毛竖起,血液翻腾,所谓的恻隐之心更是片甲不留,就因为三轮车票价因汽油涨价而上涨,她不知道,等着他找钱的那一刻。三轮车主受倒重创后的爆发一样将她朝死处教训了一统,她翻遍脑海找到了贴切无比的论据---贫穷使他没有教养。
血液翻腾着,她找到回家的路,开开门,鞋子一脱,把自己横摆在床上,不停地生气,包括她自己和这个社会,恨自己在三轮车主炮弹的轰炸下,竟然找不到更有杀伤力的语言让他血洗大街;恨社会怎么得罪了这个没有教养的主,让他那自己来报复。她以为自己会被死……
等着她午觉睡醒,睁开双眼的时候,证明了她有着坚不可摧的忍耐力。是,这点小事就让她倒下,那也太脆弱了,脆弱地可笑。不就檫破点皮吗,没有炎症,不用吊水,创可贴一贴就没事了,皮檫破的次数多了,人就坚韧了,而这坚韧既有血肉的坚固,又有心灵的韧性——包容,给自己的烦恼找个出处,给别人的错误留条退路。
那三轮车主说不定现在正在高兴,得意自己对客人吆五喝六,终于做了回局级干部,这种满足带给他的快乐我想能持续到晚饭 以后,而我是他快乐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