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有多远,青春走了多远
阳春三月,人间风景如画,而真正令人向往的似乎只有镇远了。然而,镇远之美,不仅在于风景。失却了朴实的凤凰,更加衬托出镇远的古朴美丽。摸摸历史古迹,感受古朴风韵,宁静的镇远让人解开了来时思想上的疙瘩,寻得的那一份怡然自若、随性而安的美丽心情,让人徒然明白了人生的真谛。文字优美流畅,因景触怀,抒发自然,详略安排上仍可完善一些。
车窗外,阳光暖暖地照着,微风斜斜地吹着,多情的春风唤醒了贪睡的小草,牵来了婀娜的柳条,也唤醒了各色鲜花。水边花开,陌上花开,山间花开,一方方金黄的油菜花,一树树素淡的樱桃花,一丛丛红艳艳的映山红……三月,是鲜花的舞台,她们肆无忌惮地怒放着,尽情张扬着活力四射的青春,在门前,在溪边,在田野,在山巅。此时的她们,是大地的主宰,蜂围着她们转,蝶围着她们转,你的目光不得不被她们牵引跟着她们转。
“镇远有多远?”“镇远,该改名叫‘真远’了!”当同行的女同胞不时地向司机询问,我的思绪也被她们的抱怨声打断。目光从窗外转移到周围70后的姐妹们,那张张焦躁的脸上,写满了对路途遥远的不满。仔细一瞥,我的心不由猛的一震,个个眼角都或多或少爬上了细纹,也曾有神的眼睛渐渐黯淡,也曾如花的红颜渐渐退去,不知不觉间,青春已渐渐从我们身边走远。此时,车上正播放着一位过气歌手的老歌,歌手在反复吟唱着“春去春会来,花谢花会再开”,回想这歌红时,我们正年轻,可如今,歌声依旧,青春已走远了。
当我再次把目光对着窗外的山花时,悠然赏花的心情已荡然无存。一朵花开,必有一朵花谢,春去了,春当然会回来的,但开的那朵花已经不是曾经的那朵花了,就算桃花依旧笑春风,可人面也不知何处去了。鲜花一春,草木一秋,人生一瞬。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不知什么时候将它翻过了。
车仍在不紧不慢地向南挺进,挺进,翻了一座山,又有一座山横在眼前,我被眼前的一座座山压抑得有些窒息,望断了关山万千重,镇远永远在望不见的山那边。
暮色渐合,我们的车才到凤凰。再次来到凤凰,我迷了路,青石板街的主人已换了,曾经朴实的居民不知搬到哪儿去了,巷道两旁商铺林立,精明的商贩高声叫卖着他们的商品。一路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不时有摄影小贩追着你,一直追到你不好意思不照一张。沱江边霓虹闪烁,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在沱江上,红红绿绿的江面让我已看不清沱江水是否依旧清澈。酒吧一条街重金属的撞击声,高分贝的音响声,不时传来几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声,让人耳朵受不了,心脏受不了,我不知沈老九泉之下会不会也受不了。我是被沈老笔下的自然美人情美人性美吸引而来的,可当我发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在虹桥的一角做毽子买,便欣喜如狂地飞奔过去,可一不小心把毽子掉到地上而老婆婆让我必须买下时,我才把眼前的凤凰和沈老笔下的凤凰分离开来。我不知道翠翠伴着她的黄狗苦苦守候着傩送归来的渡口在哪里,我只知道凤凰已从我心中飞远了。
一早就离开凤凰,头也不回,一路颠簸着朝镇远奔去。
可出发不到一小时,我们堵车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渐渐流逝的青春经不起太长的等待,漫长的等待使大家又焦躁起来,抱怨声此起彼伏了。突然,40多岁的女工主席胡定义老师倡议大家唱起来,并带头唱了一首歌。我是被她的歌声给镇住了,因为还有比我唱的更难听的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我笑出了声,不由自主的。可她唱完后的一席话惊醒了我,她说咱们妇女过自己的三八节就应该快乐,想唱就唱,哪怕走调,快乐就好。大家在她的号召下纷纷唱了起来,年过不惑的黄杰老师的幽默唱腔虽然没几句在调上,却让我们笑痛了肚子,六十多岁的陈银瑜老师的经典老歌勾起了我们对儿时的回忆,赵辉秋老师的大庸阳戏字正腔圆有板有眼……年龄大的老师一个个引吭高歌,全车的老老少少也都唱了起来,欢歌笑语洒满一路。当大巴车把我们带到镇远时,我们都没发觉时间已是下午四点。
行了八百里路,我终于在烟雨朦胧的黄昏再次踏上镇远的土地。这座太极古城还是那么安然地躺在山边,青龙洞古建筑群如工笔长卷仍然悬挂在城对岸,绿如蓝的舞阳河扭动着她S形的腰身,依然柔情地依偎着古城,悠然来往的小船,依稀可辨的古码头,弯腰鞠躬的柳树,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安静、清新、古朴、美丽。
街道上的房子好像多是三层高,最多也就六层,都带有那种无意或是刻意制造出来的古色古香。特别是建在舞阳河两侧的房子,有很多还临河支起几个木柱,风格与凤凰古城的吊脚楼类似,只是没有凤凰古城那么浓的商业味。街上的行人不多,有土著居民,也有和我一样风尘仆仆的游人,一旦踏上了这石板街,没有人的脚步不放慢下来的,你尽可以在大街上恣意溜达,因为没有几辆车穿行,虽然不时有一两只狗和你面对面,擦着你的腿走过,但你完全不用害怕,它们和你相安无事。街边也有商铺,但没几人赶着你兜揽生意,他们就像青龙洞里的出家人,只守候有缘人来烧香。三五个扎堆的人有的在下象棋,有的在玩扑克,有的在拉家常,如此闲散,如此惬意,也许是他们的先辈经历了太多的战争之苦,拥有了和平宁静就再也不敢破坏了。这里远离喧嚣,外面的风生水起冲击不到这里,他们的生活节奏不紧不慢,有条不紊,悠然自得。走在磨得溜光的石板路上,跳着蹦着踩那铜钱石板,我浑身轻松了许多,家里的厨房,校内的课堂,暂时我都可不管,朝着野云带雨的中和山,就这么静静地走着,静静地让大脑天马行空……
站在祝圣桥上,伫立一笼烟雨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舞阳河中的水静静地流淌,静静地冲刷着河岸,静静地摩挲着吊脚楼的木柱缓缓而过,静静地把时光拉得老长老长,静静地把心中的尘埃冲掉,静静地把镇远装进我的心房……
与镇远十多个小时的亲密接触,不想说再见,可又要分离了。当大巴车把我载过那道“石屏巨镇”的牌坊,蓦然回首,牌坊上的一副对联映入眼帘:“入门来四面青峰迎客驾,登道去一泓碧水洗风尘。”我想,虽然我这个匆忙的朝拜者与镇远只是短暂的相拥,没能登道羽化而去,可它给了我一个宁静安谧的世外桃源,让我给身心放了一个小假,沐沐春雨,吹吹春风,闻闻花香,听听火车长鸣,摸摸历史古迹,感受古朴风韵,宁静的镇远,让我渐渐洞悉到了生命的本真,拥有了如舞阳河般波澜不惊的心境。
回家的车上,姐妹们又开始唱了起来,前排的姐妹们和后排的姐妹们K歌比拼,前排推选60多岁的陈银瑜老师做队长,后排推选了幽默搞笑的黄杰老师为队长。你队一首,我队一首,革命歌曲,流行歌曲,桑植民歌,英文歌曲,幼儿歌曲,自编歌曲……一车的姐妹们多是70后的,唱得多是我们有共同青春记忆的歌曲,在这很high的氛围中,我不禁哼起了《青春》: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轻轻的风轻轻的梦轻轻的晨晨昏昏,淡淡的云淡淡的泪淡淡的年年岁岁……
就这样,一路高歌,轻车已过万重山。就这样,一路欢笑,一张张灿烂的笑脸,虽然有了或多或少的皱纹,可谁的快乐不是发自内心的呢。看着陈银瑜老师脸上那如菊的笑容,我分明看到了她的青春像花儿一样盛开。看着黄杰老师脸上那自信的笑容,我顿悟美丽张扬的外表,只能在一时让人心神眩惑,快乐积极的心灵,才是女人真魅力的长久闪光点。看着刘秀艳老师曼妙地舞动着手臂,我懂得内心充实,好好爱自己,青春是不会走远的。突然想起镇远青龙洞石壁上的话:人生有许多烦恼,是因为忘不了,看不破,放不下,想不开,不知足。我明白了一个人年轻快乐与否,并不全然来自于年龄、房子、车子、票子、位子等世俗的标准,而更多取决于一份怡然自若、随性而安的美丽心情。
望着窗外,思绪纷飞,我不知道永远有多远,但我知道镇远不遥远,因为它已走进了我的心里面;我也不知道这一辈子有多远,但这趟镇远之行教会了我不让青春走远。
2011-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