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娘
庆娘,以前的庆娘为四儿子操心,因为儿子腿脚有残疾,找对象成了她心头上的一个难解的疙瘩,急在心上,有苦难言。所以自己亲自给儿子介绍对象,娶了个好媳妇。那时的庆娘戴一副茶色眼镜,穿衣很讲究,看上去显得精神抖擞,说话很客气,显得很随和、平易近人。如今的庆娘因操劳过度,身体大不如前。作者诉说着对庆娘的怀念,语言质朴流畅,人物活动与氛围的描写生动。问好!
我姐夫的母亲我叫什么,答案也是不一而足,网上答案是北方人的话就喊大妈,南方人就喊伯母,如果比你妈妈年龄小就喊阿姨。我出生在雁门关外长城脚下的一个小山村,也是北方人,我们本地习惯叫姨娘,我姐夫是北京人,也是北方人,但是他们让我叫庆娘。我写的内容是有关我姐夫母亲的事情,所以我的题目也按照姐夫的吩咐,叫庆娘。
与庆娘相见是在我姐姐家,那时庆娘已经退休了。庆娘退休之前是京棉一厂干部,我大姨就是她的部下,因大姨年轻时候工作积极,任劳任怨,深得领导——庆娘的赏赐。姐夫到了成家的年龄,跟上腿脚有残疾,找对象成了庆娘心头上的一个难解的疙瘩。看看姐夫已经三十大几了,还没有合适的,庆娘急在心上,有苦难言。平时庆娘有什么心思习惯和大姨交流,大姨有什么想法也习惯找庆娘交谈。姐姐在北京做清洁工,早出晚归,吃住在大姨家,姐姐到了出嫁的年龄,在老家相了几家都没有相中,不是人家的问题,关键是姐姐眼高。姐姐在北京呆久了,她的一些生活习惯也渐渐被京化了,残留在她身上的农村土气随着日子推移渐渐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决心找个北京人。嫁个北京人象一颗定心丸在她心中深深扎根,老家提亲,她仅仅是为了安慰父母的一片苦心。
庆娘自然知道大姨有个外甥女来自农村,在北京扫大街。其实庆娘早有这个想法,就是让自己的儿子找个乡下的贤惠姑娘做媳妇,但是又不敢及早提及。当时姐夫也搞了个北京的对象,只不过进展缓慢,毕竟对方是女性,而且是正常人,人家即便推迟几年找对象也不成问题。姐夫年龄大了,再则姐夫腿脚有残疾,正常人两条腿走路,姐夫却三条腿走路。那支陪伴他走路的拐杖向过往行人暗示着主人的身份:残疾人。看看姐夫与所搞的对象没有什么进展,庆娘语重心长地说:“实在不行的话,妈帮你介绍一个农村女孩,你们见见面,相互谈谈,怎么样?”姐夫答应了庆娘的请求,之后,姐夫和姐姐见面,不见不要紧,两个人相见,相互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也应了那句古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既然两个人同心,做父母还能说什么,接下来的事自然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婚后,两人同心同德,夫唱妇随,家住在离西单不远的南榆钱胡同6号四合院,房子不足二十平方,取暖、做饭还是用煤球火,家里最里边是一张双人床,其次就是个小型组合柜和一个折叠式睡觉、就坐的两用沙发。小型组合柜上摆放着一个双卡收录机和一个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靠近窗户的有暖气片,蜂窝煤炉在室外。尽管居室简陋,小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让双方父母都格外满意。
姐姐与姐夫结婚第二年夏天,我到北京玩儿,吃住就在姐姐家。白天,姐夫姐姐都忙着上班,我一个人到附近一些景点观看。周末时候,姐姐、姐夫都休息,庆娘也来了,姐姐炒了好多菜,我们边吃边喝,大家都很开心。庆娘将近花甲之年的人了,看上去仅有五十多岁。庆娘戴一副茶色眼镜,穿衣很讲究,看上去显得精神抖擞,说话很客气,显得很随和、平易近人。
饭后,姐姐姐夫都上床休息去了,我和庆娘在沙发上边聊天边看电视,说话内容围绕姐夫腿脚残疾展开的:当年,庆娘生下姐夫七八个月了,中央下了有关知识青年到农村插队的文件,庆娘响应党的政策,不得不忍痛割爱,将姐夫交付给庆娘的婆婆、公公照看。庆娘随同同窗好友背井离乡到离家老远的四川某偏远山区下乡插队,那时通讯设备不方便,一走就失去了联络,等下乡插队回来,见到了自己的儿子——我的姐夫的时候,眼前的情景让庆娘痛不欲生。姐夫因高烧持续不退,没有及时治疗,导致姐夫左腿小儿麻痹……庆娘说话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落下来。她说,“我有五个儿子,但是我最心疼的就是四儿子——我的姐夫,因为其他都健全,不用过多操心。所以我一心都为四儿子着想。”
姐姐分下楼房的时候是1995年,当时我在北京工作,姐姐除了上班,抽空还得挤公交到位于丰台区的丰台路口丰体北路新房去进料、配合装修人员,我闲暇时候也和姐姐一同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几次在公交车上见姐姐熟睡的样子,我不知说什么才好。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数年,离开北京一晃就是十几年,姐夫、姐姐的日子过得更红火,当年外甥还没有出世,如今外甥已经上高中了。去年夏季与姐夫在老家相聚,姐夫头发中间有零星的花发夹杂在其中,和姐夫提及庆娘,姐夫的脸上表现出难过的表情。庆娘因操劳过度,身体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