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的艺术

葛寒灯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3-28 09:15 责任编辑:落叶清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82910
编者按

“原来,安慰的最好办法并非是同情!同情当然是安慰的首要条件,明白他人苦痛熟谙人世悲欢,自然极好,可关键还要看话语是否来的合理恰当。”很多时刻对于安慰,更多的是鼓励,那样才会更加的奋发向上。简单的话语里也可能存在很多,不同的人方式也不同,但真心的关爱一眼可以看出。问好作者!

前几天,在家里小病了一场,令我意外的是来探望的朋友竟有不少。我在私下里庆幸和感动之余,也突然领悟到在此之前自己探望生病的朋友时所犯的一个错误——带着一颗真心,费了一番脑筋,说了一堆废话!

我所指的“真心”自然是给予病中的朋友以宽心的安慰,而“废话”则是那些自以为很妥当,实际上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温暖话语”。

我生病卧床,听得最多的便是“安心养病,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语。我的许多朋友(包括之前的我)都认为这是再妥帖不过的安慰话了。但是在病痛中的我,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感到任何放松,久而久之竟开始厌烦。这才知道,站在病人的角度上看,除了医生,他不会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这话而感到宽心。

邻居张阿姨来看我时,眼圈发红,声音哽咽:“啧啧,好好一个人,说病倒就病倒。年轻轻的就卧床不起了,人啊--”

天知道我听了这些话的感受,鼻子一酸,差点哭着一起与她嗟叹“人生苦短”。

住我家前一条街的王大妈,更是将女性特有的关怀与细腻完美的演绎。拉住我的手不放,不停的询问着我“你哪儿痛?痛起来时怎样?吃什么药?吃了没?在哪看的医生?那个医生看病不准的!”

话说了半天,我的头似乎快要爆炸。这些被问了千百遍的关心话,幸好被妈妈一一接了过去。否则,我真担心自己是否会把这些好意当成无休止的骚扰。

当然,并非所有的女性都像以上两位街坊那样热情过度。我的小学同学阿燕来见我时,那皱眉叹气、居高临下的怜悯表情,仿佛在我胸口搬上了一座泰山,我忍痛将这救物主似的人物打发走,横下心来,再也不见来看我的人。

话虽是这么说,然而有些朋友,由于相交太深的缘故,总不忍却情,只好硬着头皮相见。其中便包括我的高中同桌潘俊越。

他还是一脸阳光的笑着:“你小子真会偷懒,把所有的事都可以暂时放下,自由自在的吃睡,开开心心的,我倒也想小病一场了!”听了这话,想起往日的繁忙与无奈,不由得为自己暂时的摆脱一切而私自庆幸起来。继而又诚心感谢起他来。

还记得有一次,潘俊越与我一道去探望一个生了水痘的朋友,临走的时候,他对朋友说:“你的水痘已快好了,痊愈之后,你又比我们多了一层保障,那就是永远不出水痘了!”朋友当时笑的异常灿烂。从此他与潘俊越更加亲密了。

前年,参加初中同学阿阳的葬礼,一幅年轻帅气的照片挂在初中会堂北墙的正中央,他走时年仅二十岁。我与初中时的班长石俊峰陪住他悲痛不已的母亲,禁不住这哀伤的场景,我正欲陪着阿阳的母亲一起痛哭。这时,石俊峰打断我,我俩静默的待阿阳的母亲哭完安静下来。他又使眼色给我,附和他与阿阳的母亲聊起他成绩优异的姐姐。

事后,石俊峰与我谈及此事,他说:“安慰一个死者的家属,最好的方法便是不要提及死者,而是让他看到未来还有希望,何必为表示你的惋惜而又撩起别人的悲痛呢?”

“可是,我无法在一个朋友死后,还保持像你一样的淡定与冷静!”当时的我满脸的不屑与嘲讽。

“人总归是要死的,阿阳的死,我与大家一样悲痛,可他只不过走在了你我前面。如果人真的有魂魄,待大家百年之后,一定会找到他的,又何必为他的早走一步而悲伤呢?”

“冷血!”我冷冷回头,不以为然。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岁月里,我甚至一度断绝与他的来往,当时的我那么偏激与任性。

而这种任性,直到今天在病中,我才深切的体会到:人有时候,只有在痛病中才能悟到一些原本为自己所忽略的生活哲理:原来,安慰的最好办法并非是同情!同情当然是安慰的首要条件,明白他人苦痛熟谙人世悲欢,自然极好,可关键还要看话语是否来的合理恰当。

我的一位同学,安慰阿阳的母亲便有失分寸:“阿姨,看开点!这算得了什么?何必为此烦恼呢?”我当时真想塞住他的嘴巴,如果我是阿阳的家属,我会冷冷的:“你懂什么?你只会说风凉话!难道我是为了不值得的事情而烦恼吗?”

安慰他人的最佳方法就是安慰中予以鼓励。前几天在电话中向石俊峰诉苦,说我虽活了二十几年,上了大学,可至今仍碌碌无为,平凡度日。他听了,只是一笑,说了句比简单的同情更令人奋进的话:“多少伟大的事情,都诞生在平凡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