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少龙君
初中时与少龙君的相交是那样让人难忘,一起生活玩笑,一起学习竞争,小榕树下留下了“我们”真挚的友谊。可是中考前夕,少龙君却突然倒下在教室里,不省人事,最终与“我”天人永隔,“我”的伤痛不可抑制,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深深地怀念着他,并且借一盘雏菊花寄托哀思。拜读您的文字,问候朋友!
到现在我都不敢不相信少龙君抛下我走了的事实,我听到此事的时候约是晚上十点左右,是王妈告诉我的,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王妈是个好心的女人,还好有她那些天陪着,不然我真是不知道怎样的生活了,那些日子里我起得很迟,总是太阳爬过窗子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有丝毫的温度,才不至于寒风刺骨的哆嗦。我翻开我们一起拍的照片,心想着人就这样的走了?不由得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我碰见少龙君是在上初中的时候,那时的我们还小,不过我记得清楚他的模样,胡子很多,大大咧咧的包裹住了下颚,我们有时都以此为开玩笑的借口,少年老成的家伙,你的下颚好黑呀!嘻嘻,然后都笑着走开了,他的脸比较的白,我们班女生本来就不多,和他一比呀,我真不知道那几个女生是怎么承受的,他因此还得了一个小外号——小白脸,其实是我起的(呵呵)。他人际关系还是不错的,但是没有几个深交的,而我应该算是其中的一个,这使得我还是挺感觉自我良好的。我们两有许多的兴趣是相同的,比如说看书、写作,都喜欢看历史,都喜欢打乒乓球。上作文课是我俩最开心也是最担心的课了,我们都是语文老师心中的小作者,平时还偶尔的比比谁写的作文评价高,语文老师常常说我写东西比较洒脱,而他是秀外慧中的那种,文笔清秀,我有时还撇撇嘴,看看他那得意的笑。
小园的楼道旁不远处有一处地,上面是很多的榕树,有一棵树是我两栖息之地,三角叉似的的根,根于根之间的空隙很大,平时我俩看书累了的时候爬过来爬过去,除了上课我印象最多的地方就是这了。秋天的叶子是我俩联想的根源,我老是会想到生命短暂,他总是会想到青春的珍贵,殊途同归的是都是一种思考。乒乓球案的那些砖块就是我俩从我宿舍搬回来的,为了打乒乓球,我俩可是做了大贡献的,贡献给了班主任的板子,那一下下去,屁股像是开水锅烫了般,然而,我俩都不时的还笑着,笑开了花。
我的印象中没有见到过他给谁拉长过脸,他人是很好的,买一个冰糖葫芦,我们得一人一半,你追我赶的,争得死去活来,管你是谁的,放到我口里就是我的,想必他人不是很理解我们,居然造出了我俩同性恋的谣传,也罢,走自己的路让鬼去上吧,于是,都乐呵呵的笑着走开了……
三年的时光很快就要结束了,同学们都开始忙着考高中,我们也不为例,很清楚的记得出事的那天,下着小雪,说是雪倒不如说是霜,地很滑的,早晨我为了多看一会书,回学校的比较早,我回去的时候惊呆了,我看到几个同学围着什么,神情紧张,慌乱的忙手忙脚,走近的时候才看到是他,我懵了,怔住了,一个“帮忙”又把拉回到现实,扔下包,慌慌张张的向班主任的房间跑去,用仅有的力气敲打着那扇冰得要死的门,是那样的苍白,班主任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快僵住了,或许,煞白的脸已经告诉他事情很严重了。他什么也没有问,就跟着我跑向教室了。之所以叫他,除了他是班主任以外,他还是少龙君的姨夫,就是因为他,少龙才被调到我们一班的,从某些方面讲有他才有我们的认识,或许我应该感谢他赐给我生命的一份美丽。到教室的时候少龙已经不醒人事了,我试了试,还有呼吸,就匆忙的把他抬上了桌子,不久就看到白色的救护车挺进了校园,他走了,这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至此,永隔天涯了。
校园里依然很平静,好像人们都趋于健忘,然后偷偷的背地里大放厥词,侃侃而谈。我中午没有回宿舍,醒神不宁,只是在教室里休息了片刻,我不是很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我只是记得他曾吃过药,我问过,他只是提及他时常的感冒,我也就不便想什么了,本来我相信他也是远胜过我自己的。下午我逃课了,就在那颗榕树下呆了一下午,回到宿舍,肚子里像是有条虫子嚼着,但是我无论如何都吃不下东西了,爬上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王妈叫醒我的时候是几点我不是很清楚了,揉着眼睛,看着灯,心里千种味道。
你怎么开着灯睡着了?
我看了看她,什么也没有说,莞尔哂笑的应付了下。
你听说了吗?你们学校有一个同学死了,就在我家媳妇住的那个医院,当时看的人很多,我打听才知道的,哎呀,你说这世界也真是的,怎么就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头突然间有点缺氧了,我问王妈,你确定是我们学校的吗?
王妈耸耸肩,肯定的说:当然,所有在场的人都这样的说的。
我看了看灯光,白色的灯光好像有点黄或者是变得红,之后,我就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我旁边围着好多的人,我手上还吊着液,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舍友们对我大多的是一种安慰的话,至此,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惨白。我中午的时候就出院了,是强行出院的,我不想呆在这让人窒息的地方,哪怕是一秒钟的光景。出了卫生院,就直接朝校园走去,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正在上课,我们那拍桌子是空的,我想可能永远的都会是空的了,我看了那棵榕树,它还是那样的在微风中摇曳着,在它面前我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它在看着我,一点点的痛苦,看着我如何的消亡。我走了,不回头的走了,也没有再听以后的事情了,只是我想把他留在心灵最深处。
什么都很容易忘记,只要你愿意忘记,当然也包括时间。高中,大学,渐渐地我已经又走过了八个年头,今年回家的时候我特地买了盆雏菊,那小小的花心,那淡淡的香,还有我那颗火红的心,一起让我走进了他的栖息地,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准确的位置放花,这倒也难怪,这里的习俗就是这样,年龄太小的人死掉后是不会留有一丁点的位置来占用空间的,人们都会慢慢的健忘。我把雏菊花放在了靠阳光的那面,风抚摸着它,我看了看花,感受着这夏雨,丝丝的点缀着这一片土地,泥泞的土地上我想来年肯定会有新的花继续的延播……
2010年夏天
注:王妈是我们住宿的宿舍主的的妈,为人较好,舍主又姓王,故称其为王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