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越女
文言散文,感悟那个年代的爱情
《越人歌》始见于汉代刘向《说苑》卷十一之善说。其中舟子是男是女,难以言说。以前多数译文将舟子译为“他”。其中“心说君兮君不知”一句中的“说”,同于现代文的喜欢。文中有襄成君“吾少之时,亦尝以色称于长者矣……”之句,意思是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因为美貌受到长者的称赞。古人这说“色”,容貌也,男女通用。近年来,不知何时,《越人歌》被称为《越女歌》,最后一句的“说”字,被径直改成了“悦”。一段高山流水般的友谊,遂演变成了男女相爱。而原文“中流”一句,显见说的是河流,而非湖水。以上,读着可查阅原文(月麓书社《白话说苑》1998年版,425-426页)。抛开这些对原文的考证不说,就文论文,我以为作者这段小文,想象奇特,演绎出彩,激情洋溢,意境优美,且文言文颇见功力,对爱情演绎的尤为精彩。
刘向《说苑》所载《越人歌》者,乃楚人译越国舟子之歌也。
鄂君子皙乘青翰之舟,下鄂渚,泛洞庭。是时,舟子乃越女也。越女楫棹小舟,载其游于山水之间。清风徐徐,水波微兴,所到之处皆人间胜境。越女心悦子皙,为景所醉,遂轻启朱唇,纵情而歌。楚越毗邻,然语言不通。子皙不知其所云何意,然似明其心中哀婉之音,身心皆为之真情所动。
越女一歌,情之所至,悠然凄婉。子皙念其哀乐,使人译之,曰:“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子皙恍然大悟,乃寻越女,笑携其归。有志事者将其载之,后世之人有所闻,故传之久矣。
吾得《越人歌》,有所感,忆及越女之事,实有所羡。
子皙、越女二人,生不相识,然初见之隙互生情愫,两不相忘,竟携手同行。如此冰清玉洁之心,动人之事,夫凡尘能几人何?越女楫桨放歌,因其心悦子皙,固歌声呼之欲出。子皙倾情之余,未明其曲中之意,比见其辞,方乃大悟越女之心,携其同归。梦之悠悠,言笑不绝,天上人间生死相许矣。
嗟呼!惟吾空守寒夜冷雨,不知年月。把酒言欢,能幸得吟诗作赋者,谁人与共?独皎皎河汉之月,叹吾寂寥之意,犹惹怜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思之不得,忧心忡忡,梦寐皆愁。复忆越女,哀吾之不遇。
越女幸得与王子同舟,一曲婉歌可共白首。何为?谓之缘也。
吾深有所感,缘至之时,毋需羡越女之遇而哀己之不遇之命。静立于桃树之下,浅笑嫣然,虔心候之,终有所得。
得之乃幸,不得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