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地

焦琦策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3-27 13:52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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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麦子,在中国是五谷之属,先民以麦为食,应该有上上万年的历史。大地是人类的母亲,人赖以繁衍生存。作者以麦地为题,写那金黄的麦浪、写无尽的思绪、写父母的劳作,写得颇有诗意。

我站在阳光下,金黄的麦浪此起彼伏。上方有蜂舞蝶阵,夏日的温锐的风横吹过,我像经了洗礼般不知所措,口鼻里呼吸着柔和润泽的风。四野无人,我站在麦地边上,我能奔跑。大地旷远无边,我的思绪没有踪迹。我看到一个女人,她就立在麦地里,双臂张开,抬头仰望着蓝天,红红的上衣,那是一朵指甲花,我看到麦浪在她周围漫无边际浮动流淌,她饱满的身材,欲要走出麦地,无奈麦地浩大缠绵不可窥测。一个女人,她就被定在麦地里,春来夏去,随风摇曳。从早晨,绚丽的太阳从东边山上移上来,核桃树拖出长长的影子,一只喜鹊掠过,停在树上,隐没在里面,影子并没有被它惊动,像巨幅铺张在地。长长的电线杆静静地矗立,三根电线将电杆的世界连通起来,伸向远方。

我的思绪不会停止,从遥远的海面突兀的飞出一只鹰,它是来傲视这世界的,它的孤独,可以将世界融化,从高高的悬崖诞生,飞向浩渺的高空,并在那里消失,重生,佛一般,无生无死。那是石崖上的一支蒿草,随风招摇,颗颗蒿籽结满草茎,前赴后继,一辈又一辈,一枯一荣,传出去。我不知道,也无法知道,我从哪里来。我一刻也不能停下,在世俗的世界里去南辕北辙。无人知晓,我的世界,像春花一样开放,如蝉蛹似的蜕变,这寂寞的蝉声怕要穿过我心,如垂死之人的蛰居。我不可以悲叹世界,像“是”一样,世界就只是世界。无边的,苍黄的麦地,像冬天一样凸出于岁岁。我看到一个佝偻的父亲,一个年迈的母亲,他们弯下脊背,一镰一镰地割麦子,两条纵深的空地显现出来。

如果我累了,我会蜷卧在晃动的秋千上,我会在阳光下的树荫里趺坐,把思绪的闸门打开,让我的童年的小河,青青的柳条口哨,洁白的鸽子,破旧的单车,冰冷的石磨,干枯的老槐,屋檐的水滴,迷人的打碗花,漫山的野菊,吵闹的燕子,银铃似的笑声,蜡黄的烟锅,肮脏的现实,都如洪水似的一涌而进。给我一双洞悉人性的眼睛,我会将虚伪,狡诈,自私塑成蜡像,陈列在人类灵魂的博物馆,看世界何等潇洒,人类何等脆弱渺小。我会看到我的暴躁,如红红的炭火,火苗熠熠生辉,这炭火永远不会烧尽,永远不会枯竭。

有一天的时间,我都像一个幽灵,在麦地里穿梭。我知道我深爱麦地,如桃花迷恋三月。我爱她的广博浩大包容奉献,悲天悯人的巨大情怀。我爱徘徊,像鹿一样独行,只知道生死轮回,不由人类主宰。万物枯荣衰败,自有其哲思意味。我想告诉世界,我一无所有。

2011.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