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现实与童话的交织

源于纯净与极端的互融，理想与痛苦的并存，童话与现实的交织，顾城写下了一首首光辉、极美、别开生面的诗篇。

一雄放的气阔

——“世人谁先觉，银月空相伴。”

在《走了一万一千里路》中，组诗《白云梦》“沉睡万年江海猛，舒心双臂鸟兽惊。”“忽觉人间天地小，打破苍穹落流星。”这些雄壮敞阔的诗句如千军万马和铁骑刀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现代诗人也是有这些开阔心境的。顾城无论面对灵魂、面对人生短暂还是终极的挑战，他都能“铁戈挥溅辟落日，玉剑飞迸断长虹。”这时代的顾城有着意气丰发，风华正茂的朝气与志向，诗中频频地出现“冷月”、“冰河”、“碧海”“金戈铁马”等雄浑意象，俨然如辛弃疾般雄姿英发、豪放心襟。我宛如看到了一个圣洁高大的诗人形象屹立于海崖岸边，面对惊涛拍岸。

七言组诗《白云梦》，含义深刻，整体来看很有“人生一世几落涨”的惆怅的气势。正当顾城从原来的自然状态中醒悟过来，准备融入社会，积极鼓励自己面对人生，为社会做出贡献的时候，他先后当过粗木工、冬里赤过胳膊拉大锯，可是社会却不如他所愿，到处充满荆棘险阻。

又如五言组诗四季歌《红云梦》，蓄意、短促、明净。如“几许壮怀语，赠得十年程。”充满激愤澎湃；又如“苍上可有道，人间却无情”一语道出了人世的苍凉无常，无奈和悲愤的感情溢流于其中。

在这里，可以感受到顾城的诗有些偏转。

《梦无期》中感慨梦渺茫无边的“愁万里”。对，梦是飘渺的。我想起儿时曾幻想过一个个无论天真、真实的梦，随着时间的流逝，到现在，因为种种原因，它们真的离我越来越远了。

而在《悲风悼总理》中，全诗满怀沉重悲切，落笔坚韧击起千层泪。“心比石磨研，鲜血正淋漓！”、“春风何处去，人民想总理”。在这里，能深刻感受到周总理为中国所做的一切，我们中国人民多么爱戴我们的总理！

在《秋望》中，“可叹少黄昏，可笑曾白发。”浓浓充斥着作者对年华时光流逝的叹悲。他有志向，却无奈感慨自己，然而同时也忧虑“蝼蚁蛀国华”而“焚心痛天下”……

这些诗运用繁多对仗，精巧得当。可是这样雄浑苍劲有力的古体诗并不多，继而转入了“凝念未觉清影移动，归途但见月婷婷。”的幽怨和含蓄。

二寓言的智慧

——“其实它是想制造个空白的大地，叫人相信春天从未降临。”

我喜欢顾城的寓言诗，通俗易懂，却意味深远……

“路边布满纵横的辙印，远处悬浮这鸟雀和黎明。”一群小草以傲丽、妖艳的姿态，在商议一件很重要的事——带什么东西好出门。《一种准备》看似是准备却不存在。在不宁静的早晨里充斥鸟雀的鸣叫，尽管它们商议得很实际也很眩慕，充分准备了各种物品——尽管不存在。诗中接着又出现环境描写“路口反复修改辙印，尽头悬挂着落日和黄昏”，它们一直在讨论，来来往往了许多的人，渐渐夕阳西下，它们始终都无法行动，只能永远在路边商议着这个无聊的话题。它们用了一个下午甚至更长的时间尽谈论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首诗锋利尖锐，果断充实，可以看出是一种讽刺，一种谩骂。

又如《最后的鹰》，作者自喻一只受伤的鹰，跌落在饲养场里，最终在家禽牲畜无聊的讨论中死去。当时的顾城婚后住在他极其不喜欢的上海里。像顾城那样自然、单纯的作家才不会喜欢气氛压抑、积极求利的上海。他决定自由写作，建立属于自己的思想城堡，不求名利。当然，这些在当时的上海里是不可思议的。顾城被压抑得喘不过气了，写下了这篇《最后的鹰》。这个异样的结局是否意味着什么？是顾城在这之后会有自信的转折？还是对现状的焦虑不安？

三童话的世界

——“从梦海深处升起……朦朦胧胧的银雾。”

其实，第一次读到顾城的现代诗《顾城的诗》，是通过弟弟幼嫩粗糙的字里读到的。并不是我夸大的说，顾城的现代诗的的确确有自然、童真的感觉。

这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周一前一天晚上我因作业多便让我弟弟帮我摘抄几首他认为好的现代诗给我。我看到的时候惊呆了……原来可以这样去认识、感知顾城的诗……

弟弟的字忽大忽小，很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淘气和稚嫩。然而电脑、书上古板纯粹的方块字铅体字，是不能够传达出这一韵味的。

顾城是心存美好的希望的，就像春雪一样纯净。人与雪人之间的纯真友谊，小巷和葡萄藤的故事，泡影和果酱的融和……“多少语言和往事，都在微笑中消溶。”许多美好饱满的意象，全集中在诗中进行了华丽的升华、沉降，成为一颗颗丰盈、光亮的葡萄永挂青藤。

诗中也会有跌宕起伏。《也许，我不该写信》中“我将被世界改变，却不曾改变世界！”带有妥协、无助的伤感；“我努力着，好象只是为了拉紧绳索……”中“绳索”一词或许象征着对生命的某种向往，从中还是可以看出顾城对生活的信心。

我喜欢《泡影》这首诗，形象纯洁童真自然汇集一起，让人如临身一美丽童话世界。读起来，仿佛回到小时候在阳光下贪玩的肥皂泡，在绚丽的阳光下悬浮起又大又小的泡影。当时的我有种美丽的想法——想要把美丽的泡泡都紧抓在手中。但，这却是徒劳的。我感到像诗中“徒劳的要泡影，带回现实的陆地”的一样茫然无奈。从中看出了顾城真实的内心痛苦和极美的生命幻想。

总的说来，我想，也只有顾城能够永存童心、心怀美好憧憬，才能写出如此美好的童话世界。

四尾声

——诗人顾城穷尽一生的时间，去构建自己的城堡，听任自己的想法，固执地编织着自己的梦。这是顾城的执着，也是他的魅力。

就这样一个睿智、单纯、自我、异思的诗人。他对生命的结束语居然是“自杀”。

“自杀”也许是一种最自我的解脱，就是告别世界的时间由自己决定。我想，他终于可以替世界决定一次自己了。

或许，这个世界浑浊了，黑暗早已占据了这个世界。最纯洁的心灵、最童话的意念是经不得一丝一厘的玷污的；也许频繁的生活紧张和急骤速度把他美丽的梦想压碎了；又或许，他坚持了，抗衡了，却敌不过，他退缩到自己的城堡里，对死亡进行了安置，沉睡起来了……

只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