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等待

自己组织的纪实文章

米修丹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3-26 21:34 责任编辑:落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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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山区里有太多的人需要我们的资助,我的心不应该是那样奢侈的。山区里的人有太多在等待,希望能够得到一份资助。每个人都需要努力,那样未来才会更加的幸福。问好作者!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大山,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写在前面的话

第一天,早上六点,我、同伴梅媚、方明月从郑州出发。

中午十二点多,进山。第一次淋漓尽致的体味着深山的滋味。一道弯,两道弯;一座山头,两座山头……我们坐着村支书的车,顺着盘曲的山路向大山深处行进。这里的山很美,一种没有践踏的干净美,美的让人心生喜悦,也美的让人心酸。因为正是这一座座山封住了山里人的梦想,囚禁了山里孩子们的纯真心灵。

王宇新,一个八岁的女孩,我们最先接触到的孩子,也是这所深山小学仅有的四名学生中年龄最大的、最活泼的。

在和宇新的接触中,同伴方明月发现她的牙齿坏的很厉害。当问及她怎么没有去医治时,她说爸妈没时间看。而我面对着周围高耸的大山,却可以感受到时间根本不是问题,而是对孩子成长缺乏关爱。抑或是一种无奈,这种无奈来源于山里根本不完备的医疗服务,也来源于深山和城镇的空间与财富距离吧。

下午,在宇新的带领下,我们到山下学校里看了看。一间教室、八张桌子(其中四张是不久前被捐的,一张是讲桌)、几根粉笔,这些简单的东西构成了一个山村小学,承载起了几个孩子的未来。不大的校园中,抬头看去,“黄塘村学校”五个字在阳光照耀下,泛射出金黄色的光芒。望着这几个字,衷心期盼这所承载山里孩子希望的学校,给每一个孩子一个金灿灿的未来,让金色的光彩溢满整个山村!

从学校返回住处的路上,我们路过山坡上一个庙,一座天爷庙。不大的房子里除了一尊天爷像外,挂满了各种内容的谢恩锦旗。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应该是大家的“守护神”吧。没有现代化的医疗条件,没有足够的启蒙科学教育,鲜有人知的关注使得他们只有把对事情的期望寄托在这尊神像身上。这背后又何尝不是一份份的无奈呢?

我们分别对着这尊被大家奉为守护神的人像进行了祭拜,并且在心里默默念着我们的祷告:愿您保佑这些孩子永远可以健康成长,永远都可以有学上……

沿着山路往上走,在一所房子边,我们遇到了一位老人。老人孤零零、两眼近乎呆滞的坐着,那是一种让人心疼的孤独与落寞。尤其是听了老人的故事,我们更加体会到了眼前这位老人心里的酸楚和一辈子的疼痛。

老人十一岁被大舅从山西晋城一户不错的人家卖到这山里,养育了四个儿女,三个儿子已经搬出山,现在寄居在女儿家,已经是八十四岁高龄了。老人重复最多的话便是“娘家条件不错,命不好啊……”和“现在活着得看人脸色……”。话语间,尤其是老人说自己被卖到此地时,话语中带了更多的悲痛,沙哑的声音中透出无尽的沉重和酸楚,两双早已烙下沧桑岁月的眼睛更显浑浊。我们知道我们无意中触到了老人内心最深处的伤痛。老人的故事触动着我们,为老人的命运,为山里像老人一样伟大又不幸的母亲,我们还能做什么?也许静静地听老人发泄压在心中一辈子的辛酸,陪老人说说话就是对老人的一种慰藉吧。

山里的夜很冷,但是星星很漂亮,因为我们看到的是星星最初的样子,少了城市上空污浊空气对它们的遮掩。站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一种更真实的生活。

第二天,走访学生。

大登。这里住着离学校最远的两个学生卢新意和卢新月姐妹俩。从学校到村子,沿着曲曲折折的山路,我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我们到的时候,只有孩子们的奶奶在家。一样的热情,一样的好客。而孩子们看上去却是有一种后怕的,直到我们将带来的学习用品交给孩子,和她们有了简单的相处之后,孩子们才稍稍打开了些或许从未对外人开启的心扉。

我们用带着的电脑给孩子们播放了电影《宝葫芦的秘密》,并且和孩子们分享着电影给我们、给孩子成长所带来的启示。孩子们认真的表情深深地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这种认真不仅仅源于对新东西的好奇,更多的应该是对知识的一种态度!

当同伴和孩子们分享电影的时候,我同刚刚从田里回来的卢爷爷聊了起来。卢爷爷今年已经七十四岁了,有五个孩子。由于地处深山,由于贫穷,孩子们无一人有上学的经历。唯一让奶奶骄傲的就是卢爷爷曾经上过小学一年级,在奶奶心中爷爷是个文化人。而现在,正在上学的两个孙女是全家人的一种骄傲。

其实,在这个家庭中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从来没有上过学。这个女孩,连说话都带了一种生硬,给人一种即将丧失语言能力的感觉,一个字一个字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生活留给她的就是像父辈一样日出而耕、日落而休,在这深山开垦的梯田上留下让人心酸的背影,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不该有的背影。

从卢爷爷那里,我了解到原来这里是革命老区,在这片山中诞生了中共博爱县的第一届委员会。八路军赶走了山里为非作歹的国民党坏分子,将房子和田地分给了老百姓。因此,在这里几乎每家都有一张毛主席画像挂在屋子中央。我注意到,在卢爷爷的屋子中,除了一张毛主席画像,在画像下面桌子上端正的摆放着一尊白色毛主席瓷像。爷爷说,他们信毛主席!

毛主席带领的八路军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而现在呢?我在心里问自己,我们又可以为这深山里被人遗忘的老人、孩子做些什么,给他们带去些什么改变呢?

在我问及卢爷爷过年过节,尤其是春节的时候是否有市县或者镇上领导过来看望过村民时,卢爷爷说市县无人来过,乡里也是少有人来。看来,这个地处晋、豫交界处的山村被忽视太久太久了。

望着四周的大山,这片毛主席曾带给村民希望的山野,我在想:毛主席是他们曾经的信仰,那么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什么是他们的信仰?谁可以将曾经毛主席带给他们、留给他们的希望在这大山里传递下去?

见到孩子妈妈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是云南彝族人,身上透出一种少数民族多半都有的洒脱和豪爽。简单的对话中,她也在反复强调着一个问题:这个地方没有云南好。话语中,远嫁此地的心酸以及这深山留给她的那份无奈和痛苦挂满这位母亲早已沧桑的脸庞,让人……

临走的时候,我们问两个孩子将来想干什么,想不想走出大山。卢新意想了一会儿说:“不想!”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不想!我们三个人惊讶的彼此看了看,震惊的眼神在彼此视线中穿梭。我们又问了一次,并试着加入了一种引导,她依旧说不想!她说想和妈妈一样留在山里干活,不想去大城市,不想像城里孩子一样生活,不想去云南外婆家。我看到我的同伴梅媚已经抱住了自己的头,将头狠狠的埋在了怀里。

这不又是一个现实版的“放牛娃”吗?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放牛娃”啊?为什么她也一样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也没有了?短短几个小时的家访,我们无法改变什么,我们有的只是片刻的引导,有的只是一种持续的关注与关爱、一种祝福!

羊圈。离开大登村,我们又走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到达了这个地方。在这里住着学校唯一一个男孩,6岁的岳明明。

几经周折我们才找到岳明明的家,才见到岳明明,一个很自闭的男孩。从我们见到他到离开,他一直是低着头,双手抱着胸,一言不发。任凭我们怎么试图和他交流,他都将我们拒之于其心扉之外。这是我们见到的孩子中情况最糟糕的一个。

据孩子的妈妈介绍,孩子平时在村子里几乎没有玩伴,村里的人,他也不怎么说话。除了上学,就是和奶奶在山上放牛。晚上回家除了写作业、吃饭和简单的必要交流之外,和父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缺少玩伴、缺少一个和他分享快乐的朋友,这应该是他形成此种性格的一个原因吧。历时一个多小时的开导,我们依旧未能打破他高高筑起的心垒。我们只能留下带来的东西,遗憾的走开。当我们离他家门口越来越远时,我注意到他在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妈妈身边……

短短的时间,我们无法和岳明明之间建立一种信任,因此面对这样一颗高度防备外人的心灵,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当我们的脚步一点点远离,我的心却一点点沉重起来。这就是山里孩子的生存状态吗?看着山上岳明明的家,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明明,我会回来的!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努力带给你一片光明!

回去的路上,和宇新在聊天。这个八岁的女孩,拥有自己的梦想,她说想去北京。只是可惜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满足她,但是有一天,我会帮她实现这个梦想,让她看到天安门、鸟巢……

她还说想要一杆圆珠笔,想骑自行车。我就问她上午看的电影《宝葫芦的秘密》学到了什么。她那样努力的想过之后,说了三点:其一,别人的东西不能乱拿;其二,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要靠自己的努力成功;其三,别人的考试试卷不能抄。当听到她的回答后,我们有些吃惊。面对一个如此聪明、懂事的孩子,你忍心拒绝她的愿望吗?我无法想像,如果让她像城里孩子一样接受系统、完整的教育,她的未来会是多么的绚烂。只可惜她生在这深山,长在这深山,甚至随时可能辍学!

回住所的路上,我们遇见了一个在山上跑的女孩。如果不细看,有谁会在意面前是个女孩呢。对于她而言,唯一说明她是女孩的就是头后面凌乱的扎起来的头发。从她一样生硬的语言中,我们知道她已经十四岁了,从来没有上过学。她说妈妈不让她上。妈妈不让她上学!妈妈为什么不让她上学?我在心里问自己,也许只有她懂、她的家庭懂。也许这辈子她就被这座深山牢牢地困住了吧。但是还是希望,有那么一天,她以及所有山里的孩子可以走出大山,拥有自己青春的色彩,那该是充满活力的生命!

第三天,离开。

离开大山,比原来的计划缩短了日期。因为有些东西,让我们认识到此次我们根本无能为力。

早上,我们给一直驻守这里三十四年、回家过十一假期的毋立兰老师打了电话,表达了我们对这位年过半百的山村教师的崇高敬意!

迎着初升的太阳,告别了热情的王书记一家,告别了大山。望着渐行渐远的村庄、学校,我在心里问自己:我们可以这样轻易的离开大山,那些孩子的未来在哪里?望着四周依旧青翠的山,我许下了对这片山、对这片山里孩子的一点点承诺:我会回来的,给大家带来更多更多的东西……

第四天,学校图书馆。

十一假期已经过半,坐在图书馆里,再一次想起那些山里的孩子,心中充满牵挂与不安。不得不承认,山区此行,让我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我该怎样给他们、他们这个群体更多持久的关爱?这是萦绕在我脑海中的思考。几经思量之后,我决定成立一个米修公益志愿服务组织。我已经绘制好了LOGO,开通了新浪博客,并且仍在努力……

当我整理照片和笔记,准备放在博客上时,再次想起临走时宇新对我们不舍的话语,想起我对她说会回来的诺言,眼前浮现一组等待的画面:

庄稼的等待,等待风调雨顺;

孩子的等待,等待继续上学;

老人的等待,等待温馨关怀;

……

整个山村的等待,等待你我他的关注和关爱!

记得温总理曾经说过一句话,意思是这个国家需要关注、需要解决的事情很多,做一点,是一点;做一点,就会前进一点。谨以此言,结束我这段第一次,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次的身心历程。让我们一起多关注一点,多做一点……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