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瞬间
文章以“我”的担心和“我”的猜测作为线索,生动地描写了不同情况下的紧张心情。故事写得悬念迭出,扣人心弦,把一个母亲的爱女之情栩栩如生地表现了出来。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长得足够大,是成年人了,不会再有害怕的时候。但是,这一次,我确确实实害怕了;无望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水,将我紧紧包裹,霎时有了窒息的感觉……尽管这种感觉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但直到现在我还心有余悸。
手机握在手中已经温热,手心也浸出了汗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看了多少次时间,可是女儿还没有出现。11点30分,离女儿放午学的时间也有20分钟之遥了,可女儿还没有回来。
我和女儿说好了,她放学后直接来单位找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女儿的学校和单位之间仅有5分钟的路程,按道理女儿早该到了,可现在连人影也瞧不见。怎么办?我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外转来转去。
不会出什么事吧?大白天不会有坏人的,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小地方的交通很不规范,行人及各色车辆混在一起,路况很混乱。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我的双手紧紧按着胸口,我怕我的心脏会挤破胸腔,从里面跳出来。
又过去了5分钟,女儿还没有出现。我手中的汗水将手机弄得湿湿的。我恨不得飞身下楼,我要去找我的女儿。可是,这个时间是我值班的时间,我不能擅自离开岗位的,可是可是……再等等吧,我安慰着自己,上次,女儿也是放学后好长时间才到达,原因是她们老师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次,说不定老师拖堂了或者还有其他的事儿耽搁了。
我什么事儿也做不了,我的心早已不是自己的了。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给小康的妈妈打了电话。小康和女儿一个班,有时放学了会一块儿出来。小康的妈妈说,她看着女儿过了马路,朝着单位的方向跑来了。这么说,女儿已经到单位了。可她在哪儿呢?
我的办公室女儿来过好几次,她不应该忘记的,而且早上我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我,应该怎么走。可问题是,现在已经11点35分了,我跟女儿还没有碰面。我忐忑不安的心怎么也定不下来。会不会摔了一跤?会不会和小朋友打架了?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呢?打上幼儿园起,女儿就记牢了家里每一个人的电话。我对她说,万一找不到回家的路或者和家人走散了,一定不要慌,能想到哪个电话就打哪个的。而我的电话是女儿最先记住的,也是打得次数最多的一个,可现在为什么没有女儿打来的电话呢?
办公室里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我顾不了那么多,我要马上见到我的女儿。我攥着手机,冲下楼去。站在院子里,我却不敢再往前跑了。这儿是女儿来办公室找我的必经之道,万一我们错过了,女儿找不到我,怎么办?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到前面去,紧攥着的手机一下子响了起来,我的心像打鼓一样“咚咚”地跳个不停。是个陌生的号码。我马上按了接听键。电话里很嘈杂,人们的喧闹声,汽笛的鸣叫声,听得很真切。这是马路上的声音啊,难道女儿还在马路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了。除了刺耳的嘈杂声,电话里没有女儿的声音。我失声喊到:“宝宝?宝宝?”或许我的声音太吓人,周围不时经过的人停下来看着我。此时此刻我和疯女人没什么两样吧?我的喊声没有得到女儿的回应,电话里却传来了一个小孩子“呜哇呜哇”的叫声。事后回想一下,那是叫声不是哭声,也不觉得痛苦,也不像女儿的声音。可当时我吓傻了,只觉得“嗡”的一声,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眼前呈现的是一片鲜血淋漓的景象:女儿被车撞了,跌倒在马路上,哭着喊着妈妈。我尖声对着电话叫“宝宝?宝宝?”我奔跑起来,我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我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我的脑海里只有女儿的哭喊,我觉得我的灵魂抽离了我的身体。没跑几步,电话断线了,“呜哇呜哇”的声音没有了。我更紧张了,我的世界一下子黯然无色了,我的各种感觉猛的统统消失了。我觉得女儿被坏人抓走了,刚才的“呜哇”声是女儿在叫妈妈,却被一双肮脏的手捂住了嘴巴。我没命地跑着,我要救我的女儿。宝贝,不要怕,妈妈来了。我忘记了这是大白天,我忘记了高悬空中的红艳艳的太阳,我连我是谁都忘记了,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知道奔跑了多久,但我终于看到大门了,看到门外繁忙的马路了,我马上要到女儿身边了。好像有谁喊了一声,还问了一句什么,我都没有反应,我唯一的念头是要冲出大门。就在我即将要跨出大门的瞬间,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卫室走出来了。那明媚的眼神,阳光的微笑,及肩的马尾辫,还有红色的上衣,不是女儿是谁?我的上半身已经出了单位的大门,而双脚却钉在了门内。
我的知觉渐渐地回来了。我能感觉到自己大口大口的喘气,能感觉到“砰砰”乱跳的心脏,能感觉到身边人来人往;我看到了女儿及她身边的同伴,看到了门卫室外边站了好多人,看到了当空的红日,看到了旁边的花园;我听到了女儿的欢笑,同事们的议论,以及马路上的各种吵杂声。啊!我吐出一口长长的气。霎时,我觉得自己筋疲力尽,两腿发软,浑身打颤,后背冷汗淋淋。我想喊女儿,喉咙干涩得发不出音,我想挪动双腿,可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动不了。我动动眼睛,眼球湿润得好像有液体要流出来。
女儿看到我了,向我扑过来。可到我跟前后却止住了脚步,怯怯地问:“你怎么了妈妈?”我知道我这个情形已经吓到女儿了,我免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妈妈找你来了。”我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这是我的女儿,她好好的还在这儿,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对,是我的幻觉。你看,这不是女儿吗?摸着面前的女儿,我刚才失去的灵魂又回到了体内。我又活过来了。我终于能挪动我的脚步了。我拉着女儿的手向办公室慢慢走去,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使不上一点劲。沿途碰到的同事们有的夸赞女儿的漂亮,有的说女儿又长高了,我机械的回应着,面部僵硬的肌肉挤出微笑和他们打着招呼。一个同事说:“你刚才跑什么?喊你几声都没反应。有事吗?”“哦,没有没有。”我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11点45分了。我还能感觉到双腿的软弱无力,还能感觉到心脏“通通”的跃动。我说:“宝宝,你差点儿吓死我了。你干嘛不来找我呢?”我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质问女儿。原来,女儿走错了地方,没找到我,就跑到门卫室给我打电话,谁知占线,想来那个时候我正和小康的妈妈通话。后来她又打了一次,小齐(一个同事的儿子)在边上哇啦啦乱叫乱动,也不知道通没通,电话就断了,然后,她走出门卫室的时候,就看到我站在大门口了。
我明白了电话里那个“呜哇呜哇”的声音原来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可差点儿吓破了我的胆。我觉得口干舌燥,想喝水,可手抖抖地好像连杯子也拿不好。我将女儿抱到怀里,楼得紧紧地。刚才我差点觉得我要失去我的宝贝了,还好,虚惊一场,我的宝贝好好的在这儿,她还在我的身边!女儿抗议了:“妈妈抱疼我了,我都喘不过气来了。”我盯着女儿的眼睛说:“你差点吓死我了。”我好像只会说这一句话了。女儿小心翼翼地说:“妈妈,我按照你的话去做的。没找到你,我打电话了。电话不通,我就到你肯定会经过的门口等着你了。”我亲了女儿一下:“做得对,乖宝贝。”
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的情景。从我接到那个吓人的电话到冲到门口,可能就是两三分钟的光景,可我当时觉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除了担心、害怕之外,觉得自个虚脱了,思想、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我又像陷入了一个无底深渊,永无出头之日,周围弥漫着深深的绝望……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我摇摇头,想甩掉大脑中的一些想法,可我知道,这件事已经刻在我的脑海中了,这辈子恐怕去不掉了。
惊魂瞬间,确实是惊魂瞬间啊!在这个瞬间,我经历了灵魂出窍,体会了六神无主;我尝到了害怕,闻到了绝望;我感受了心在瞬间被掏空又慢慢回归躯体的过程……人生的百味,在这一瞬间我全尝到了。
女儿是我的宝贝,是我的全部;女儿就像稀世幼苗,我精心培育她,呵护她,希望她健康快乐,茁壮成长。是的,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心态:只要孩子好便一切都好。或许正是这种心态助长了部分孩子不对父母尽赡养义务的恶习吧。可是,我还是不愿看到我的宝贝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像这样的瞬间惊魂还是我来承受的好,千万不要发生在女儿的身上。她还小,她还不到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