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十年的相思与追忆,就象云彩在天空疾速经过,瞬息间会让人有天昏地暗的错觉。曾记起与她相处在一起的海誓山盟,风花雪月。十年后的我们又在风雪中再次重逢。心目中的她已经成为别人的新娘,而我的心也已经有了归宿,所记起的都是往日甜蜜的回忆,作者以平铺直叙的形式娓娓道来,给人以真实的感觉。问好作者!
十年.三千五百个日夜,能够改变很多东西。你们,我们,都在变化。我们的感情也在时光中改变。
我一直不太喜欢北方的冬季。那种干冷的感觉让我有一种死去的感觉。每到了冬天,看着飘飞的雪花,我就会有一种想冬眠的愿望。但是1999年的冬天,却是我一生之中最温暖的冬天。每当我想起,我的心中便有一阵暖流。这种感觉真的让我感到很舒服,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幸福。因为在1999年的冬天,我拥有了晓卉。
才见晓卉的时候,并没觉得她太漂亮。但时间久了发现她还是很耐看的。五官非常秀气。面部线条柔和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印象。我问他为什么叫晓卉,他笑着说:“就是早晨的小花。”
晓卉是我的同班同学,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当我把一束偷采的月季当作玫瑰送给木子的时候,她象一条得意的鱼般对我笑着。双颊红的象手中的花。她笑的很满足。她说这是头一次收到男孩子的花,她象骄傲的天鹅般环顾四周,虽然不是梦中的玫瑰,但她已经非常陶醉。
我们于是顺理成章的开始了约会,和晓卉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感到很快乐。我们虽然对未来还不是十分了解,但,我们认为只要有爱就足够了。当她在我怀中陶醉的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感到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快乐。
日子象一条小溪慢慢向前淌着。我们总是很快乐的彼此关心。我们发现世界如此的美好。我们深深的迷恋着对方。晓卉喜欢静静的躺在我的怀中,我俩一起作着白日梦,梦想着长相斯守。晓卉说七年后一定会嫁给我。我笑着问为什么的时候,晓卉说,七与妻谐音,等我们毕业了,工作了,就该结婚了。我吻着她。老天对我太好了。我对她说七年后一定会用花轿来抬他的。这时候,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爱的味道。我等着这朵早晨的小花的怒放。
当第一场雪下的时候,我们真的已无法离开对方了,我们已经成为对方的灵魂。
我们喜欢在雪地上拼命奔跑,我的双手在风中冻得慢慢地失温,变成了两株植物,在漫天风雪中,我们互相慰籍。晓卉在身后追逐我的的脚印,踏在我走过的每一步上,好象他的人生从此就不孤独了。
我在雪地上狠狠抱她,然后吻她,她就在我的怀里柔软地依附我的每一个线条。我抱着她在大雪中快要沉沉睡去,她的全部的体温缭绕在两个人之间,化成水滴。
已是寒冬,街道上不自觉地充满了荒凉的气息,街道两旁的树早是叶落了一地,只剩灰色的萧条。我走在街上,身体裹在厚重的大衣里,高高竖起的衣领遮挡了我的大半张脸,从街边的镜子中看到我的眼睛就在漫天苍白里黝黑深邃。
晓卉要我娶她,这也是我的愿望。
我要为晓卉买一枚戒指,因为决定娶她,好象所有的生活到最后都有了惯性。就象他看新闻节目只看一个台一个时段,因为习惯了这样的时间,这样的风格,这样的节目构架和布局。我们决定不在遵守七年之约,因为我们不知道一生之中会有几个七年能够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我们要珍惜对方,珍惜这已经开始腐烂的青春。
窗户被打开,风拥挤着在房间里四处逃窜,两种空气在一起激烈碰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晓卉回过头,看见我站在窗边,脸上的笑容浓烈沁人。她的手还摆在窗台上,手指苍白泛着青紫,就在背风里渐渐僵硬,失温。
我回身坐在宽大的沙发里,直直地看着晓卉,手心里,逐渐有了温暖。然后晓卉就在那边大喊,你还不来抱我,都快冻僵了。我就微笑着站起来,走过去的时候顺势把戒指掏出了长裤口袋,双手用力地环住了晓卉。
我一把把两个人都甩在床上,晓卉就在尖叫着的笑声里和我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她的手在空中扬起,手心是一片艳目的桃红。我把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她高高扎着手,暧昧的空气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水痕,缓缓向下降落。
我们都没想到,再见竟然是十年之后。
记忆的碎片在心中重重叠叠,象书一样一叶一叶重叠。当我闲着着无聊的时候,我便细细的品读那样的一个场面,他才明白已经很久没有去计算,有多漫长的岁月,在隐隐落寞的黄色底晕里,凄凉委婉。然后他开始细细看每一张脸,笑容仿佛还在昨天如花盛开,触过掌心的时候却已斑驳冰凉。
如果要全部追忆,就象这云在天空疾速经过,瞬息间会让人有天昏地暗的错觉。一张旧照片,在毫无欲警的时候,湿了他的双手。再看,就是耳边所充斥的呼喊声,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脆亮的女声,就在他的头顶平行滑过,一时间,有刺耳的啸鸣,然后是她的名字,一直在空中久久回荡。
我永远忘不了晓卉在收到戒指的那一刻,满脸的笑容都沉淀了下来,一些告一段落,一些正要开始。生活得久了,才知道所有的色彩都只是阳光晕炫下的一瞥,在阴天的时候,渐渐发白。我看着她,我们就对视着笑了,还有什么可说呢?
毕业的时候,每个人都选择了自己的路,在骄阳下,所有的笑容都凝为了一瞬。离开学校的那一天,没让任何人去送我,晓卉站在站台的阴影里,眼神平静辽远。直至火车开出去,她就一直站在那里,影子在她的身上慢慢游移。
原来以为成长要在无数个冬季里一寸一寸堆积,不料还未回过神,一个冬季就已经开始让自己苍老。
成长原来只是愿意自己的老去,然后在风雪里开始不再觉得冷。
十年后,我们又在风雪中再次重逢。
回忆就象一个弄臣不停的欺骗着自己。当我需要什么的时候,它都会及时的使我想起那些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来麻醉着我自己。使我觉得过去始终是阳光灿烂,或许那只是我的一相情愿,但我往往会陶醉在回忆之中,当我泪流满面是才发现那有多么的虚假。所以我现在几乎不在相信回忆中的东西,当我想问题的时候,我会极力摆脱回忆对我的影响,想完全客观的来看待一件事情,我发现这几乎不可能。我始终被这个弄臣牵着走,我几乎无法客观的复述一件往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悲哀。
再见,我发现我们的感情并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深刻,自从晓卉戴上戒指后,我们的一切并没有我记忆中那么美好,因为,当我再次在风雪中见到她后,所有的一切回忆我发现似乎只是我的一相情愿。
我的手触到口袋里的照片,一张纸才开始轻微泛黄,这苍老的步子却已经无法追回。所谓年少,永远都要在回首的时候才看得真切,一颦一笑,有了热度。然后我听见悠扬的音乐声,从街边的一家咖啡店里面传出来,旋律沉重缓慢,深色的玻璃看不进去我突然觉得眼睛刺痛。我就想起在漫天的大雪里,风也是浓重激烈,眼睛是热的,心是冷的,没有什么是痛的。晓卉站在门口,店里的灯光有点暗。她看见我,就朝我挥挥手,然后喊我的名字,杨。我站在原地,突然有点无奈地微笑,她的脸有点苍白,手指还被冻得冰凉。我走过去,一直看着她,看见她眼里闪亮的笑意,在黝黑的眼珠上跳跃她说,冷吗?我摇头,我已经不冷了。她说,天冷了,是这样的。
她坐在对面说,杨,想想我们已经多久没见了?十年了吗?我是该说我们都长大了还是说我们都老了呢?我好象有皱纹了。
手指上的戒指换了,我们面对面的坐着,似乎已经无话可说。是啊,毕竟十年了。一时间所有的过往都纷纷土崩瓦解,我们只得继续微笑。
店里的灯光一下子亮了,门被推开的时候,风和街上的声音一涌而入。然后他听见有人喊晓卉的名字,是她的丈夫,这个时候,窗外的暮色浓了,我们很礼貌很生份的道别,这时,我才发现岁月黄了,回忆也跟着老去了,然后是人,禁不住凄凉。
走到家门口了,我看见家里的窗户亮着,电话又响了,老婆的。电话里说,我看见你了,快上来吧,外面冷。
我的手放在口袋里,蜷起手掌,一时间,手心里全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