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女人

仲春的傍晚，逛在小城的街上，想起晚饭还没有着落，就溜达到菜市场，准备看看哪种青菜便宜，伺机下手，回去煮煮对付一下肚皮，肉菜是不敢买了，通货膨胀如此厉害，那点薪水，仅仅够我喝自来水的，还要买房子娶老婆，能省就省点吧！

突然想起，鸡蛋菠菜汤青爽可口的滋味，忖度着，菠菜也不算昂贵，况且明天早晨还可以用它炝锅下面条，又省了早餐的银子，何乐不为呢！主意打定，眼睛就开始不老实起来，左瞧右看，左顾右盼，上旋下转，前睁后瞪，直到眼珠子涨疼了，才挑好一个卖菠菜的摊子，那是一个老农，展开两块塑料布，凑成的一个摊子。

这十几年买菜，我练出了一个基本功，若是对菜懂行，那尽可以挑挑拣拣，选择最嫩最鲜的部分，若是对菜不太懂行，那就挑选卖菜的人，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纵然说话不那么悦耳，可他们卖的货，一般都比较硬，不会出现张飞卖豆腐－－人硬货软的情况，而那些固定摊位的菜贩子们，除非是特别了解的，否则不要轻易相信他们的推荐，他们是能作到以次充好的。比如，买胡萝卜，刚刚采摘下来时，秋冬季节的果实，自不用说，在摊位上就可以看出质量的好坏，而过了春节的胡萝卜，特别是到了春末夏初，很多的胡萝卜光凭肉眼就看不出好坏了，对于我们这些不太懂行的，就要十分注意了，防止上当受骗，生在中国，还是要学得聪明一点，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不必讲素质。

我向老农的摊子踅摸过去，醉翁之意不仅仅在菜，他的摊子前正站着一女子，妙龄女子皮肤白嫩，身材曼妙，雪白皮衣更衬出休长的身姿。令我心痒难耐，眼睛里几欲喷出火来，脑海里，早就开始了不正经的想法，都是成年人，你们懂的啊！雪芹先生早就说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意淫不算淫，不犯法也不犯罪。但考虑到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市场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我又是受党培养多年，识字一箩筐的知识青年，为了不给党抹黑，为了不给和谐社会添乱子，为了维护自己虚伪的光辉形象，我只能把那些喜庆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了，当然，纵我有贼心，亦无贼胆，那可是个技术活，我修行不到以后再说吧。念此，我挺直腰杆，晃着罗圈腿，一步步走了过去，我是买菠菜的，光明正大啊！眼睛不停地往那女子身上划拉，恨不能剜下她二两肉，恨不能一亲芳泽，恨不能左拥右抱，恨不能颠鸾倒凤。

怀着万般思绪，走到她的近旁，不应当说是他的近旁，将视线放在菠菜上，却用第六感查觉到那女子的举动，我全神贯注目不斜视，专心地挑菠菜，果然发现一棵叶子已枯黄的萎靡的菠菜，不知何时，被老农放进袋子里，幸亏我手急眼快，捡拾了出来，而那老农脸上挂不住了，又不好发作。

只听他笑嘻嘻地说了句，你太细心了，怎么跟个妇女似的。

闻听此言，我心中一惊，老头啊！你这是骂我呢？还是夸我呢？太狡猾了。却不知如何答言，心下暗自踌躇时，听得旁边响起一声炸雷，说什么呢？妇女怎么了？没有妇女，你吃什么，没有妇女，你穿什么啊。我听了心里觉得痛快，真想再加上一句，没有妇女，你从哪里出来的啊！为了不把事情弄大，我选择了息事宁人。

抬起头，却见那白衣女子，并没有离开，正怒目圆睁粉面微红，眉头紧皱朝着老农发火呢！再看老头，刚才的揶揄与戏谑，不知被吓到哪里去了，一脸目瞪口呆张嘴结舌的尴尬样。我不由感到好笑，在心里谢过了这位女侠客。

又听那老头，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到，哎！俺又没有跟你讲话，干什么啊？真是。

那白衣女侠依旧不肯轻饶他，只见她横眉立目地说，你对妇女有偏见，若是在你自己家里，就还罢了，现在是在外面，你以为所有的妇女都跟你老婆一样，受你的气啊！

那老农嗫嚅了半天，终于低下头去一声不吭，听任那女侠客扬长面去，才想起还没有收她的菠菜钱，后悔不迭却无挽救之计，听他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这女人，咋都这么厉害啊！

我趁机说，知道了吧！你也长长见识，现在的女人，哪一个是省油地灯啊！

老头点首叹息，啊！时代变化了，太快了，还要男人干什么用呢？

我又趁胜教育他，男人能干的工作，女人也能干，还比男人干得好，女人的地位能不提高吗？你看看现在大街上开车的，女司机越来越多。

差一点就说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话，想他也不懂，就挑最通俗的说出来。

老头抬头四下环顾，然后说，还真是的啊！那男人还能干什么啊？

我略微思忖了一下，说，家里的脏活、累活，扫地、作饭、刷锅、洗碗，这些事，还是要男人亲自去作的。

老头仿佛进入了沉思，半响说，那不颠倒过来了。

我说，是啊！你们那个年代，女人干不了农田里的累活，只能依靠男人，而现在，女人比男人挣的钱多，你说，那些活是不是应当男人去干。

老头被我滔滔雄辩，外加强大气场，彻底镇住了，他看着指手划脚的我，一言不发，就在我志得意满转身离开时，老头整了句让我泪牛满面外焦里嫩的话，他很淡定的问了句，那你们这些男爷们，过的舒服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真想把他的摊子踢烂，但想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咬了咬牙，很洒脱地离开，没有挥手，也没有带走半棵菠菜，再别了，老头。舒服，什么叫舒服，这跟幸福有关系么，在这样的社会里，有谁过的舒服啊！不都是吃着地沟油，喝着毒奶粉，住着天价房，用着高价油，还着高利息，拿着低工资么。

幸福，只是一种传说，听说过，没有见过。大爷。还是你们那一代人好啊，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不用买商品房，不用担心失业，不用每天忧心忡忡。

女人啊！你的名字是弱者，男人啊！你的名字是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