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向北
向北,向北,再向北。一直不停的向北,是为了寻找那心中的绿色世界,是为了感受那亲切的大自然。可是,我很失望,因为那些天然的东西,都已经被现代化的建设切割的支离破碎。好在,我不停地向北,终于找到了我梦中的天然世界。文章朴实,发人深思,推荐赏阅!
风已不是那么凌厉,路旁的小草有了星星点点的浅绿,荠菜应该可以吃了。
周日骑着自行车出了小区的大门,一直向北,向北,钢筋水泥的丛林外面应该有开阔的农田和红砖白墙的农舍。天阴着脸,尚冷的风刮得鼻子疼,其余都好。
终于看到了一片麦田躲在绿化带的后面,兴冲冲地奔过去,土地松软,麦苗的叶子已是坚挺葱茏了。年后,一直没有雨水,但是土地好像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害,依然按着时令步入了它遵循了千万年的工作程序。
一棵荠菜也没有!走过好几道田塍,一棵野草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小时候,每当这个季节都要特意到地里去除草的,什么麦蒿、猫耳朵、狗尾巴,荠菜,都是见风长。它们或是堂而皇之地占据着麦畦的空地或是鬼头鬼脑地躲在麦苗的下面,更有那死缠烂打的硬生生的和麦子的根系长在一起。这些家伙,像是有着不死的精魂似的,雨一下,满地又是。
而今,它们到哪里去了?我忽的明白了,除草剂!对,是除草剂。除了除草剂,还有谁能让这土地干净又寂静?
怀着凄凄的心情,继续往北。一片树林和果园!带着突至的惊喜和莫名的感动,轻轻地,踏上了树林里满铺着的干叶上,脚底下有轻微的碎裂声,再无他人。眼前的静谧和安宁,只属于我。
在杨树林里找了几棵小得让人怜爱的荠菜后,继续向北,一片桃林,枝干横斜,带着累累的花苞。枯枝败叶的下面有的是正舒枝展叶的荠菜,有的叶子还是黑黑的泥土色却高擎着颤巍巍的小白花在骄傲地响应着春风的号召了。它们容下了我的身躯和心灵。
提包里的荠菜抱成了团,攒成了球,阳光明亮了,风也温柔了很多。而我,汗涔涔的了。
不知不觉已走出果园,天,有一条河流竟然出现在我的眼前。远处有钓鱼人坐成黯黄天际线上的一两个黑点,河面粼粼地闪着白光,近处的柳枝没了冬天时的干硬,摆着腰肢临水弄姿,干黄的芦苇簌簌地响着,扑倒在水里的树枝干草们,像是一条条睁着眼睛的鱼儿,不声不响地任水波摇荡着自己。
脚底下的河岸上,有人用网围了几只鸡,树桩上拴了一只不大的狗,一块菠菜地刚刚浇了水,油汪汪的,留在地里过冬的大葱和蒜苗也绿得晃人眼了。我的到来没有惊扰它们。
一切安好。
安好的犹如一个梦境,那个千年前的梦。落英缤纷时,我复寻,该不会不复得路吧。
流连多时,终得离开。
宽阔的柏油路两旁是人工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木,它们无语无声,只是我总觉着它们的静默中有着许多的悲哀,那些笑傲山林的日子会在月明的夜飘飞的雪中清晰得让它们疼痛吧。各色的车辆呼啸着从我的身边驶过,回望那片果园,笼在一份若有若无的红云中,那条河流被高高的土堆挡住了身影。
转过一道弯,各样的楼房向我逼来;建筑围墙上大幅大幅斑斓的广告向我逼来;塔吊、搅拌机、工程车,轰鸣着向我逼来。
阳光也逼人了,低下头努力蹬车。
往南,再往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