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着，沉默着

优美的和弦音响起，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寂静的办公室里，和弦音显得特别响亮。来电显示了一个内部短号，是他的。他极少亲自给她打电话，即使找她，也总是让办公室的同志来叫，或者是让分管她这块工作的领导来叫。她一直觉得，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号码。两年多了，他亲自打电话给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按下接听键，她不带任何感情地发出一个音，喂。紧接着是，沉默，沉默。隔了一会儿，他说，你在办公室吗？她说，在。他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她说，好。按下挂音键。她默然片刻，是什么事？让他亲自打电话给她？原来，他是知道她的号码的。突然，她就觉得有点生气，一种小女孩无理取闹的生气。这种生气让她胸口闷闷地难受，说不出，道不明。她来到他办公室门口，她知道他在里面，她轻叩了门，走进去。她来到他面前，默然站着，无言。他抬起头，说，怎么样？最近工作好吗？她说，不好不坏，还行吧？他说，坐吧。她把椅子拉近，默默坐下。她像是故意的，没有话。他说，你胆子大点嘛，还怕我吗？我们已经这么熟悉了。她说，不是怕。她抬起头，撞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她又归于默然，她知道他似乎在等着下一句话。而她不想再说什么。一直以来，他总是觉得她太过腼腆，怯懦，胆小，。她知道这是她性格使然，但也并不全是。她知道是有原因的。她有时甚至怀疑他是明白的，他是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移动了一下椅子，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亮。他抽着烟，烟雾缭绕着他的脸庞。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翻盖。他无言，她也无语。她不知道，他究竟叫她来有什么事。她不会相信，他只是让她来这里被动吸烟。在他面前，她似乎永远是笨拙的，她甚至不知道怎样进行人与人，女人与男人之间的沟通。她不敢抬头看他。她知道，这样很不礼貌，更显得不够尊重他。她知道，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权位不小的领导。她也能想象，别人坐在自己此时坐的位置上时该是一种什么景象。可她就是无法发挥自己正常的交际能力。她把一个最茫然，最无助的自己展现在了他面前。沉默继续着，她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因为始终低着而有点酸疼。

终于，他说，你去XX单位吧，XX和我说了，让你去跟着她。她说，不，如果我去那里，早很多年就去了。他说，去吧，你的才能不能埋没了。她说，无所谓，你离开了，我回原单位。他又点燃了一支烟，烟雾比刚刚来的浓烈。他一时又无言，她也无语。她抬起头，她有种想从他手里夺走香烟的冲动。她想告诉他，别这样，真的，无所谓的，他对她已经很好了，她知道该怎么做的。然，她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离开，她觉得这种气氛很难受，她想要逃走，从他面前逃走。她站起来，说，就这样吧。他说，你坐下，再坐会儿。她默默地坐下，默默地低头。他默默地抽烟，默默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