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绛心独吟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3-24 08:40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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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座老房子,就是一段历史,记载着一个家庭乃至一个家族的故事。作者怀念老屋,它曾经有欢快的童年,也有家族的悲哀。现在人去屋空,只有老屋边的竹林还伴着暮年的老屋,讲着过去的故事。

老屋坐落在那个大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里。

也许是我真的很念旧。每每入眠时分,几番梦回故里,重温老屋时候的陈年旧梦。醒来后总想着找机会回去看一眼老屋,却因已物是人非,加上莫名的惊悸,总也不能成行。

老屋是土木结构,一排三间一堂,是父亲母亲从一双筷子一只碗白手起家辛辛苦苦建起来的。起房子的那一年,我刚好出生。所以我总玩笑似的埋怨母亲,怪不得姐妹中我身材最为矮小,原来是在那般艰辛的年代里缺乏营养所造成的。风风雨雨近40年,我们举家搬出老屋也有十七,八年了。眼瞅着空寂的老屋了无声息,积满了尘埃。是愈益的显得衰败了,墙体斑驳,梁柱老旧,恰似一位古稀老衲,艰困地承受着风吹雨淋,说不准哪一天一阵狂风骤雨,便将倾覆、消亡。

老屋周围的一草一木,都装着满满的回忆。门前屋后,种了好些果树,那是父亲种的。有李树,果实又黑又大又甜。还有桃树,柑树,橘树。最记得的是,厨房门口和窗户后面各有一棵柚子树。每年的早春时节,枝繁叶茂,白花簇簇,整个院落暗香浮动,那种幽香是别一种花卉所难以比拟的。每天上学时,总要装起满满一口袋的落花,闻着那幽香,满足地度过我春天的每一个早上。老屋的左面,是母亲种的一小片竹林。每当风儿拂过,竹叶“沙沙”的响着,像在唱着一首亘古不变的歌谣。

老屋里有三个房间。很小的时候,就和姐姐妹妹挤在一个房间里的两铺床上。稍大一些时,两个姐姐出嫁了,房间里冷落了下来。只有偶尔外婆过来时,才会显得热闹些。在那个物质极度贫乏的年代,买8毛钱一斤的肉也显得奢侈。每逢这时候,孝顺的父亲总会差遣我和妹妹去叫相隔不是很远的外婆过来分享。那段路上要经过一个小山丘,路旁两侧没隔几步就会有一个坟冢。走过那个坟冢,风从身上掠过,两边的灌木发出“嘶嘶”的声响,随着风摇出的影团,好像真有鬼袭来似的,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可为了能让外婆和我们一起分享美食,每一次我们都欣然前往。

70年代时的农村,还是一个没有电的年代。记得每年寒冷的冬季时节,一家人总会在昏暗的油灯下,围在一个热气腾腾的木盆周围,头挨着头,脚挤着脚的一起泡脚。母亲说,脚烫得暖和了,觉才能睡得更踏实。如豆的煤油灯盏中,我度过了几年的学习时光,如水的童年也悄然逝去。哥哥到外地读书去了,我和妹妹也在镇里的一所中学读书,老屋只剩下了父亲母亲孤单落寞的身影。

93年时,已参加工作的哥哥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子。他把父亲母亲接了上去,我们姐妹周末也回到那里团聚。老屋由大姐一家接管着。

只是,世事无常。不过十年,命运多桀的姐夫就身患癌症撒手人寰了。灵堂就设在老屋里。祭奠了亡魂之后,我一直没再敢进去过。不久,姐带着两个儿子,搬离了老屋。老屋形单影只的,成了一座空房子。

将近20年了,心情一直忐忑着。偶有几次回去拜亲访友,也不敢走进老屋。一是担心碰见无良的青年在干违法的事,二是依然心悸,似乎姐夫的灵魂还在老屋的上空飘荡着。我仅伫立路边,遥望着老屋,一个人静静地。望着老屋周围的老树婆娑,还有那片竹林,依稀听见那青黄的竹叶相互的轻轻拍打声,在唱着当年一样的歌谣,摇曳着梦中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