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
好一场盛大的花事,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囊括了这篇文章的全部意境和内涵,读后不得不惊叹作者的文思和笔力。那是一丛丛、一簇簇盛开在生命里的花,那是一个爱花爱着生活的人,携着一颗怀想的心,写下的优美篇章。这一场纷繁的花事,在眼前绽放,仿若置身于迎来送往的烂漫的春光里。花的千娇百媚,溢彩流芳,如诗如画般盛开,幽香穿越屏幕,扑鼻而来。素雅的雪花、素洁的白花,还有少男少女们手中擎着的姹紫嫣红……都无遮无拦的,轻轻地漫过那些消瘦了的伤春的诗句,直直地扑入了我们的眼帘。这样的文字,看似无波无澜,却在这份难得的清淡的简约中,彰显了一种弥足珍贵的本真之美。这样的文字,丰美而不失韵味,让我们禁不住便投入在这一场花事里,静静地穿梭在文字的花园里,仿佛每一个转角处都会遇见一颗玲珑的花蕊,一瓣优柔的花香。只因心中有爱、有温暖,才会有这样真情的文字涌现,这样的人生,多么简单又纯粹,不用踮起脚尖,就可以触到幸福,这份心底的宁和静美在阳光底下又将有着怎样的明媚呢?真好,有幸阅读到这样一篇干净清爽的文字,便可以在这个阳光满盈的春日午后,闻着花的芬芳,倾听着花开的声音,品味着绵绵如水的情,感悟着点点滴滴的生活。但愿这场花事,静静的在尘世,开出最美的时光。美文,倾情推荐。
三月十三日,清晨。当我还沉浸在昨夜的梦境,有些呆滞地伫立在凛冽的朔风中,叹惜着晶莹的雪花在天空里纷纷坠落的时候,室内温暖如春的气息已如树枝上战栗掠过的轻风,只是柔柔的一缕,便已吹散一夜心绪的凝结。
于是,跃起。颇有些迫不及待地端坐在荧屏前,奋力敲击着键盘,随着十指的翻飞,画面已在瞬息之间频繁切换。映入眼帘中的、浸润心田的便全部化成是花的千娇百媚,溢彩流芳。各式各样,林林总总,绽放着,喧嚣着,若诗,如画,清逸赏之,芬芳诱之,娇嫩醉之,我心趋之。
呆视了半晌,忽然觉得有了些缺憾。尽管也是美仑美奂,美不胜收,若你细细揣摩忖度,之前的一切充其量不过是一些图片,一些精美的摄影经过巧妙的PS或者纷繁的组合,成为了眼前这些无关乎本质,纯粹是灵动的想像却似是而非的东西。那么,匿藏在我心间的那些春意盎然、浓墨重彩的盛大花事,那些静谧的、轻巧到了几近沉寂的花开的声音,又去了哪里,在何处安之若怡,在何处漫游徜徉?
期待的脚步就此迈出了家门。到了楼下,突然间觉得那扇防盗门有些沉重和锈涩,似乎已封闭了整整一冬。幸好,临行时,妻曾嘱了又嘱,让我穿上棉衣,捂好口罩,戴上手套。当时我还颇不以为然,淡淡应了声,扭头就走。现下,这棉衣先派上了用场,隔着厚厚的棉絮,用肩膀顶住紧紧关住的防盗门,只一下便撞了个四敞大开。
哇,迎面扑来清冷的风,席卷着漫天的雪花,那样的轻盈,那样的柔软,又是那样的冰凉。有些混沌的思绪蓦然变得清醒,变得理智。凝望着飘逸绚舞的雪花,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似乎就在一刹那间,有了不胜之嘘唏、丰盈之感动。
亲爱的雪花啊,你这可爱的精灵,你这纯洁的天使!从去年十月开始,一直到今天,无论是多么漫长的时光,无论是多么无情的寒风,都遏止不了你锐意前行的脚步!
你在天空中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尽情舒展着你轻盈的身姿,完美呈现着你璀璨的生命,竭力演绎着你瞬间即逝的美丽。在你飘然飞翔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知道了,你一路旅行的终点——为即将到来的春光明媚滋养万物,润泽苍生。你所有的芳华绝代,不过是丰腴了人们的视野,催生了来年灿烂的暖春;你所有的深情款款,不过是荡涤了龌龊的人间,诠释了你视死如归的觉悟与气概。
而你有所后悔吗?有所厌倦吗?你一生存在的价值就这么埋藏于无涯的荒野,你最美好的心愿就这样寄予了空旷的岁月吗?而我心中的雪呀,你也是一朵花吗?你也会如鲜花一样,花开有声吗?我追寻着你的踪影,一边沿着因下雪而显得宽敞了的街道往前漫步行走,一边悄然地在心中与你反隅倾谈。
寒风却在此时变得不再识趣,它呼呼掠过,也把你清逸有致的声音飘荡到很远很远。远方的景物也在你的盘旋飞舞中,渐渐地脱离了我的视线。你踏足于河流、山川,你漫步在道路、田野,你充盈了万物,你回归了自然。从此,再也无声无息……
正在心中为雪花唏嘘、感叹着的时候,忽有凄怆尖利的锁呐声,沉重郁闷的锣鼓声扰乱了清晨的宁静。原来,不远的街面处驶来一条长龙样的车队。开在最前面的是一辆被我们称作面包车的灵车,因车的外形极像一块长方形的面包而得名。车的正面点缀着一朵大大的白花,用缠绕车身四周的一圈黑纱牵制着。白花的下面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面上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所不同的只是白白的纸花正在寒风中昂然怒放,而下面的老人却已溘然长逝,寂寂无声……
灵车开得很缓很慢,间或从半敞开的车窗中能够看到几个披麻戴孝的身影,在有气无力地往车窗外扬洒着一串串的纸钱。灵车途经我身边的时候,还能听到灵车里传来的嚎啕大哭声音。我这人心软,忽然鼻子一酸,心中涌上了无限的痛楚,不由得联想起三年半以前过世的老父亲出殡的场景。
那是一幕悲不自胜、悲恸欲绝的场景。如今回想起来,仍然是泪垂两颊,黯然神伤。如今父亲过世近四年了,我始终还是无法达到晋代陶潜在《挽歌》中所说:“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那样豁达大度的境界。
惟一让我有所欣慰的是,我一直在竭我所能地坚定兑现着父亲对我的殷殷期望:平安健康、淡泊宁静、开心快乐地生活!并且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用自己拙劣、愚钝的笔,一点一滴,一字一句地袒陈自己的落寞与开朗,记录自己的残缺与圆满,抒怀自己的痛苦与张扬,坚挺自己的追求与梦想。
又一阵寒风袭卷,有些冰冷,思绪也转回到现实中来。身边经过的灵车虽然缓慢,但依旧向前驶去,漫天的纸屑白花也在朔风中一路扬尘相随。那洁白的花儿啊,当初它们在人间绽放自己的美丽与妖娆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今日的诀别,会不会永远的痛殇?而我正在心中诘问时,却分明听到它们的声音那么的沉静,那么的安宁,它们说正在和老人一起,一步一步地走向祥瑞的天堂!
是啊,有梦就有希望。念及至此,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抬头往前方看去,十几米处,几个少男少女欣喜若狂地在街旁人行道里那片晶莹洁白的雪地上连跑带颠,你追我撵。为原本平展如绒布般的雪地上面增添了更多横七竖八快乐的脚印。男孩子个个委实机灵、活泼,女孩儿也一扫平日里淑女的矜持、高雅,她们的手中每人擎着几束五光十色的花朵,紫的勿忘我,红的蔷薇,黄的花信子,黑的玫瑰,白的香水百合。
见到我迎面走来,他们却依然故我,在互相倾诉,在嘻笑打闹。听着他们青春无忌的开怀大笑,我在想,笑声里蕴含的可是他们爱情的希望?笑声里昂扬的可是他们生命的姿态?记得席慕容有句诗:“每一条走过来的路都有不得不这样跋涉的理由,每一条要走下去的路都有不得不这样选择的方向!”这些可爱、青春、阳光的少男少女们啊,你们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澈纯洁,是那么的飘逸泛香,你们是快乐的,是陶醉的,是绚丽的,是美好的!
带着愉悦的心情,沉醉在美感的享受中。忽然电话响起,原来是妻要我回家吃饭。走在回去的路上,竟觉得有些闪亮、刺眼。转身间,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冲破层层叠叠的乌云,纵身一跃,整个世界便立现一片光明,到处是暖洋洋的气息。几个明显是尚在幼儿园里的孩子由他们的妈妈牵着小手,向着路旁的送子车里走去。孩子们的脸上、头发上熠熠地闪着金黄色的光芒。
进了家门,妻走上前来为我摘下口罩,掸落棉衣上的雪花,用她温热的小手把我冰凉的鼻尖捂了半晌,然后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好香好有食欲啊!我喝了满满一大碗黑米糊,吃了一个烧饼,才恋恋不舍地揉了揉肚子,离开饭桌。
妻手脚麻利地忙碌着。我有些倦意,正好今儿是礼拜天,索性脱衣大睡。
忽然感觉,有谁在缠绕着我?
哦,是花蕊的芳香,正在随风飘洒、漫溢四方。那花开花落的声音宛如妻子轻绽莲舌咬嗑瓜子一般,发出轻微“咔”地一声娇呻,慵懒地抻长了修长的颈,曼妙婀娜地旋动了一下小蛮腰,就把丰盈的身姿娇艳艳地绽现在我的面前,照亮了一个光鲜澄明的世界,也完成了它最灿烂辉煌的生命过程。
我贪婪地欣赏着花的艳美,嗅闻着花的芬芳,倾听着花开的声音,品味着绵绵如水的爱情,感悟着点点滴滴的生活。
我的心中也仿佛有一朵蓓蕾,正在悄然地绽开了娇嫩的花瓣,然后努力地释放出自己的声音,唤醒了丝丝缕缕的明媚阳光。在祈愿声中,把平平淡淡的日月编织成无数的梦想与希望,一草一木、一朝一夕都缀饰着深沉地敬意,虔诚地膜拜,为你、为我、为他(她)在心中延展铺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