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不足以贵，穷不足以悲。

箫声悄起缓落，惹耳畔丝竹萦绕，教人亡忧，亦使人忆悲，回忆些什么？忘却些什么？有我？无我？怎样一个境界？只闻箫声落去时，李白的那句：达不足以贵，穷不足以悲。想必是这样一个境界吧？我该问谁去呢？于是凭借记忆，向早已在冥思中消逝的箫声来处而去。

——题记

【故事背景】

乾道二年（1166年）七月，因官场被贬，一人由桂林一路泛湘江，过衡阴，登衡山，攀祝融峰，自长沙经湘阴，中秋之夜，到洞庭湖畔，系舟金沙堆下，作此词，想来道世好个秋！时年35岁。

【中秋月，泛舟水上，毫无一点风色】

洞庭青草，早有耳闻，却不知其美究竟？时光荏苒，天命在身，躬身于朝堂，无缘以得见，今路径至此，正可谓机缘未到，求之不得，机缘到时，即在眼前！洞庭之水色，玉鉴清澈。青草之草色，美玉唯美。放眼而望，宛若良田万亩，如此景致，惹人不禁赞天公之恩赐，赞自然之恩德！细看青草湖，料想冬春水涸时，青草皆现，水落石出，纯粹自然，满目皆是，青草奇景宛如浮现眼帘。

着我扁舟一叶，入景随风，望柔色水色一片，不分天地，忘乎水陆，置身于自然之中，只缘融为水、为光、为草，不知所以焉。素月悄然而生，分辉光映，一尘不染。抬头仰望，素月柔和而高远，而月光却近乎身边，伸手一览，便可尽在怀中！仰头再望，银河渺茫，星河琳琅，随月共影，浑然天成，宇宙奥妙，我等不可知其然，更难知其所以然，惟愿受其光芒，顺其自然，应其规律，以习浩瀚胸襟，以取表里澄澈，以达宠辱不惊，虽志满却半道不得，又有何不说哉？古人贵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又有人言：达不足以贵，穷不足以悲。我又何悲哉？一叶扁舟，并非载满才学归隐，实乃退而求其次，人贵有浩瀚胸襟，若宇宙一般，更应有自知之明，若素月一般。

苇岸红亭，渔火偶起，丝竹悠悠，星辰满天，素月笼绕，湖水静止，恍若余非人，浑然与此景融为一体，不分你我，静若其中，唯有扁舟，泛起层层水纹，波水之声，与丝竹镶嵌，星辰素月，与湖水相间，湖水之色，与夜天相接。无我之境，忘却忧愁，遗忘嘈杂，此与风月无关，此与世俗不近，此与己物绝然，超然妙处，悠然心会，欲与君言，忘言若何矣。果如此之景致，尚欲以文辞装裱乎？概以意会，未曾言传，传则失其真，传则失其境，传则失其静。

【此去经年，素月惟照我，不需世俗而世俗】

念及当年，朝堂之显赫，引人惊羡，不敢以为贵，门庭若市不可有，恣意骄傲不可为，以君为民为己任，惟有素月知我心，以月为警，柔色之下，孤光之中，皎洁之间，肝肺自若冰雪，胸怀为人，宛若透明，自以为不染，不在乎他人之言论。可谓，世人皆醉我独醒，世人皆醒我独醉，知行合一，致良知，又何惧罢官免爵乎？惹得家国天下安，匹夫应为刀光剑影前，何须权才集一身，安得生前遗臭名？智者曰：不屑与之为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和谓何？略为败善听，又岂止脱败字焉？自欺欺人耳！

经年后，我以素月照我心，素月伴我贬归去，湖水清澈、秋风萧瑟，短发萧骚襟袖冷，又何妨？初明月，今明月，扁舟一人耳！未得志满家国平，此乃憾事，果如此，量力而行哉！湖水青苍，意欲歌一首？《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湖水歌一首，余自知汝意，来兮归兮，此来此去皆无愧，足以！

坦然自若，入景随风，月下萤火，照亮谁的沧桑？花开花落，开落谁的轮回？星斗月光，萦绕哪位英雄？心是否被锁？此诚不可以言也，此心从未被枷锁，何谈被锁哉？隐士之所以为隐士者，将己为天民。而余乃先为国民，若国民未果，何谈天民哉？抖抖绿蓑，泛舟前进罢！

遥去何处？不若执勺，挹起西江水，闻马祖一言，饮尽西江水，饮尽不解意，再执北斗斟长江水一勺，谁言：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乎？余此刻便勺一杯，酌一口，其味甚浓，饮后心胸何其阔？人生直须不得意，我以西江为我饮，怀才亦可不得志，我以北斗为我器！酒有哉，器有哉，再邀万象为我客，千杯万杯不嫌多，直到人生自超然！超然后，不论何谓出世，不谈何谓入世，我今无酒人自醉，归于籁静，辞去来客，我自扣弦奏一曲，仰天长笑谁人知？今夜若何？《诗经》曰：今夕何夕，见此良人。若问我何夕？如实观照，人未见，良景满目，比人尤为美！高歌再一曲，举杯又一饮，畅笑归去，轻舟快意万顷水。

【扁舟之人若何？若余哉】

阅后张孝祥之《念奴娇、过洞庭》不禁沉溺其所临之景，不禁宛若其所想之事，秋凉恣意，道世好个秋！先贤已乘扁舟去，余亦将驾扁舟步其路，走过的，未曾走过的，都将在我的小舟上，一步步而过，或汹涌波涛，或平淡无奇，或多劫多难，此不足以多虑，虑者读之甚少，知之甚少，怀墨甚少，余必当躬身以求之，余必当谦恭以问之，余必当多感以观之！

此篇，本欲与备课、授之后再作，因诗意妙然、情意真然，不能自已，忘正值政治课，便在丝竹环绕、思绪弥漫、灵感纷飞、文思涌泉中，倾情而作之，当以为先贤所感，当以为自己所警，仅此而已！落笔处，细观纸张，若有人乘舟而去，扁舟之人若何？似孝祥先生，又似自己，终不得而知。既不得知，便托于梦境，随意而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