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高跟鞋

柠馨儿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03-22 18:08 责任编辑:落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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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失落了,悲伤了,生活里太多的无奈。生活总没有人知道未来是怎么样,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哪里是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不知道,有时候静下心来,陪着朋友说说话未尝不是一种成长。问好作者!

雨季来临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着闪电,整个世界都变得迷迷蒙蒙的。在一个午后,我和她相约在红茶馆。窗外雨声唰唰的,这是一个寂寞的午后,适合喝一杯红茶,听一听故事。她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有着怎么样的人生呢?面对我,她不再有什么顾忌,毕竟,我是她的一个好听众。在她的故事里我迷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同,各有各精彩,各有各无奈…… ——题记

许多的时间,我把它交给回忆;我倚在窗前,望着窗外烟雨凄迷,怀疑太阳是不是再也不会从东方升起了,而那镜子中看到的是一个面色憔悴的绝望主妇。我没有什么朋友,没有工作,内心枯燥,精神空虚。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张爱玲这样写道。聪明如她,竟也逃不出一个“情”字。在她华美而苍凉的文字中,我依稀看到她的冷酷、不动声色,而又至情至性。或许,生命也只是转身时一个苍凉的手势,而青春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我曾是一个多愁善感、寂寞而富于幻想的女孩子。我在那个小村庄里度过童年和少女时代。我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单无助的小孩子;我从来不曾得到过父爱和母爱。只有奶奶才是最疼我的,在叔叔婶婶的白眼中我慢慢地成长着,人生的痛苦,小小年纪的我已尝得太多了。我内向敏感,更早地倾向于内心世界。我刻苦地学习,只想快快长大,摆脱这样的境遇。我有我的梦想,我想走出这让我痛苦的故乡,走向一个广阔的天地。不幸的生活经历,落寞的精神状态,总是使一个人倾向于文学的天地。因为在那一片天地里,充满了悲伤也充满了爱,还有同情和美梦,那一片天地可以挡住世俗的恶浊与惨痛。

那一年,慈爱的奶奶去世了,这世界上唯一疼我的人去了,人生对我仿佛已失去了意义,我感到彷徨与无助,如汪洋中的一条小船。老师们都不愿意我辍学,因为在他们眼中我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是极有希望考上大学的。我的心事很重,我的心也很乱,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平静地读书了。叔叔婶婶早就对我不满,奶奶一死,他们就更无所顾忌,总是给我脸色看,他们咒骂我是个灾星,克死了母亲。母亲是生我难产死的,父亲在我三岁时离家出走,杳无音讯。我承受不了亲人离去的痛苦,虽然我明白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但还是接受不了奶奶去世这个事实。

十七岁的我和村子里的姐妹们一起来到深圳,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有一天再回到故乡,我一定是衣锦还乡。

我借了别人的身份证,厂里不招收不满18周岁的童工。我没想到流水线是这么苦。每天十几个小时坐在拉上,重复着单调的动作,像机器一样。动作慢了,拉长便会破口大骂,因为影响了下一道工序。每天都是在紧张地工作,只有月尾休息两天。我咬着牙默默承受着,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第一次领到工资,我流泪了,我想起了奶奶,如果她老人家还活着该多好,做孙女的也好孝敬她呀。我看到辛苦了一个月的工友们欢天喜地地计划着该怎么花这些钱。有的去了邮局把钱寄回家,有的把钱存起来了,有的去买衣服买吃的,只有我不知道该把钱寄向何处。我把钱小心翼翼地放好,然后去买了几本心爱的书。

下班回来,冲完凉躺在床上,姑娘们还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有好几个人在织毛衣,我就闹中求静,看着我心爱的书。那时的我虽然累,可心里是充实的。她们都笑着叫我“秀才”,我也知道她们每一个人都有着辛酸的故事。她们家乡的贫穷也是我无法想象的。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四川大嫂,平时嘴巴很厉害,我们都不怎么搭理她,她每天都吃着最简单的饭菜,废报纸易拉罐她都要积起来卖钱。有一天晚上我听到她偷偷地哭了,问一个到我们宿舍来玩的她的老乡,才知道她女儿生了重病急等钱用,原来她生了两个女儿,丈夫嫌弃她和她离婚了,她把孩子放在娘家一个人在深圳打工养活两个女儿。我不由得对她肃然起敬,过不多久大家都知晓了她的遭遇,纷纷伸出援手帮她度过了难关。

还有,还有,在我生病的时候,她们来照顾我,在我暗自神伤的时候来安慰我。

我的善良的兄弟姐妹们,我永远也忘不了你们。

我有一个工友兼好友,她名叫燕子,她生性乐观开朗,总是逗我开心,她看我成天闷闷不乐,就劝我想开一点,她还教我织毛衣,可笨拙的我还是织不好,她织毛衣的速度飞快,几天就织好了一件,她如数家珍地把织好的毛衣拿给我看,这是织给爸爸的,这是织给妈妈的,这是织给侄儿侄女的……她的手真巧啊,她还给她男朋友织毛衣,一脸幸福的神色。她的男朋友是她的青梅竹马,是个老实木讷的男孩。“外面的男孩这么多,就在这里找一个吧。”我对她说。

“不行的啦,外面的男孩根本靠不住,我和他是青梅竹马。再说,我和他都已经订婚了。”她喃喃自语。

二十岁前,我一直在那间厂做流水线,我没有时间去上夜校,只能抽时间自学。打工的艰辛,让我迷茫。我多么幻想自己是简爱,总有一天会遇到自己的罗切斯特。

十九岁那年,我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我的工友们,回到了家乡,通过一个老乡的介绍在在省城一所大学里工作。

十年前,那个草长莺飞的三月,我和阮航相识在江城,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大学校园里。那时我是一个勤奋的人,我白天在校办工厂里上班,晚上去夜校上课,我喜欢那如诗如画的风景,我幻想有一天美丽的校园成为我的大学。

阮航是厂里的技工,他是个有着大大眼睛、聪明活泼的男孩。我是个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的女孩。我们的性格差得太远,可偏偏爱情发生了,如此出人意料。

年轻是我们的资本,我们总想闯荡一番,不辜负青春。在许许多多个温馨的夜晚,我们坐在草地上呢喃细语。闻着夜风传来的栀子花的香味或是去看一场露天电影,晚上下了课总能看到他等在教学楼前,那个时候,我们只能吃路边的大排档,他只能买廉价的商品送给我作礼物,可我是幸福的,快乐的。

那天,当他听完我的故事,眼中隐约有了泪光,轻轻地对我说:“我愿保护你一生一世”时,我决定了我爱的方向。我是个缺少父母关爱的女孩,我渴望有人关心我有人爱我。

第二年的仲夏时节,他走了。去了深圳。我,依然原地不动。思念如一棵树,在我心底疯长。写信成了必修课,每当捧读他的来信,我心里总是又酸又甜。长途电话费用太贵,我们很少打。闲来我喜欢在校园里徜徉,因为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甜蜜的回忆。

为了让自己过得充实,我开始学习写作。

九月如约而至,这是个空气中飘满桂花香的季节。我的一篇文章发表了,编辑约我去报社谈一谈写作的问题。我第一次认识了王迪的龙飞凤舞的字。我猜想这位编辑一定是一位老编辑。

我惴惴不安地来到报社,找到编辑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身材瘦小戴着眼镜、和蔼可亲的男青年。我看见他,竟然有过一刹那的恍惚,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似的。我说我找王迪老师,他愣了一下,说他就是。他招呼我坐下来,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拿出我的稿子仔细地给我讲解文中的不足,关于写作的技巧及语言的锤炼。他讲得深入浅出,我听得心悦诚服。很奇怪,我看到他拿着稿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临走,他送给我几本写作方面的书,鼓励我多多投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眼前晃动的全是王迪的身影,耳边回响的全是他的话语。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怎么会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呢?他那细长的眼睛里永远写着笑意,他的谈吐充满哲理和机锋,和他交谈使人如沐春风。依稀仿佛,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却又想不起来。难道,这才是爱情?我眼睁睁地望着窗外的月亮,直到天快亮光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呢?和他相识不过几个小时,却仿佛前生就已经相识。我和阮航相识快两年了,却从来没有为他失眠过。我总是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阮航为我所做的一切。因为阮航给了父母没能给我的关爱,更多的时候我是依赖他。

而我的心告诉我,我爱的人不是阮航,精神上的共鸣他给不了我。

我和王迪分明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我怎么能奢望呢?也许我只是江上的一叶浮萍,命中注定只能随波逐流。

那天王迪来学校采访,在校门口我看见了他,我很有些惊讶,他喊了我一声江萍,我的脸开始发烧,只得停下脚步。

我们在湖心亭坐下来聊天。他说他很怀念学生时代的单纯。他的语气显得很沧桑。他告诉我他的人生经历,他如何自一个贫穷的农家子弟发奋苦读改变自己命运的。在那个封闭的山村里,他唯一的希望便只有考上大学。他很自觉地刻苦攻读,因为他身单力薄,身材瘦小,根本干不了农活。他心无旁骛地一路读到大学,然后是考研、工作,无暇顾及人生中其他许多事情。听了他的一番话,我若有所思,同时也很佩服他的毅力,那时候天也是灰蒙蒙的,豆大的雨点打在湖面上,年轻的我眼里渐渐笼起了一层烟雾。我感到不可救药的心痛。我想起了我的故乡,想起母亲的死,如果不是在那闭塞的山村里,母亲她不会死的,而人们因为这个便嫌恶我是没有道理的。我因此永远失去了母爱失去了父爱,失去了家。我又憎恨我的故乡。

我明明已如飞蛾扑火般爱上了这个素昧平生的男子,虽然我知道这一开始便是个美丽的错误。

我开玩笑请他辅导我的功课。

“因为,我想在这美丽的校园里读大学。”我无限向往地说。

他开心地笑了,露出好看的小虎牙,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想不到你还蛮有志气的,好,我一定会辅导你的功课的。不过要收费的哦。”

我装作蹙起了眉头,明知他是在开玩笑,果然他又笑了,说只是在逗你玩,我免费辅导你的功课。

我给王迪讲了我和阮航的故事。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像一个大人在听小孩子的梦呓。他不过大我五岁,却像隔了整整一代人。他吐着漂亮的烟圈,眼睛望着远处。吸烟有害健康,我说。他沉吟了一下,把烟掐灭了。他说他晚上写稿经常要抽烟提神。

“嫁给他的话,你会后悔的,因为你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你忍受不了现实的残酷。”他望着远方说。

真想告诉他我为什么那么渴望有一个家,我童年有太多的欠缺,我想找个避风的港湾。

日子在不经意地溜走,九月的很多个日子是阴雨连绵的,我给阮航告诉他这儿的天气,询问他的工作情况。带着哭音。我希望他回来,我受不了这离别的悲伤。电话那头是他习惯的问候,说他把一切安定下来就接我去深圳。

我喜欢《呼啸山庄》更甚于《简爱》了,那荒凉莫测的原野,那危险的爱,刻骨铭心的爱与恨的纠缠,我仿佛看见希利克厉夫的幽灵在荒原上游荡,寻找他的爱,那至死不渝的爱。

“宇宙里有死也有生,爱情里有生也有死”读到这样的文字,我如遭电击。我不可能变成两个人分别去经历不同的人生。我真想找一个吉卜赛的算命的女人,替我占卜一下未来啊。

九月的最后一天,我和他起去看电影。秋雨淅淅沥沥,雨中的恋人们相互依偎着,一伞一世界。我意识到自己不该穿高跟鞋。他举着伞需要举得高高的。电影放的是《罗马假日》,这是一个浪漫凄美的爱情故事,很老的片子,使人唏嘘。我在想:如果我能这样地爱过,纵使余生再平淡也是值得的。如果我爱他,我不介意与心爱的高跟鞋告别,问题是,我是一个矛盾的人。我的眼里渐渐有了泪水,我知道我握不住的,我逃脱不了宿命。他微微地侧过脸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他说。他不知道,我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他的侧面是那么严肃,严肃中却又总带着一丝诙谐。他告诉我他要出差去了,要我帮他照顾一下家里的金鱼和花草。他递过来一串亮晶晶的钥匙。我有些迟疑,但还是接了。

他住的房子很杂乱,我帮他收拾了一下屋子,帮他我帮他照料了一个星期的金鱼和花草。我在一本沾满灰尘的小说集里找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和我很相像,不过看上去她更清瘦。我翻过照片背面,看到两行字:我青春岁月里永远难忘的女孩——方菲。我不知道他和她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原处。

他出差回来,我把钥匙还给了他,他有些诧异。我心中因为有了一个秘密而心绪不宁。

我爱上了这个神秘的人,如果我是浅浅的溪流,那么他就是那深不可测的大海,溪流汇入大海需要走多长多长的路程?我喜欢听他讲高深莫测的哲学,喜欢听他讲他的故乡,我爱屋及乌地爱上了他那古朴的故乡。在他的帮助下,我课业提高很快,我甚至幻想着真的有一天我考上了大学。

有一天,他带我去参加他的同学会,我明显觉得他们的眼光怪怪的。

“是不是方菲呀?”有人脱口而出。

“不是,她叫江萍。”王迪笑着说。

于是他们的话题都转移到方菲身上了。七嘴八舌,我大概了解到方菲是他们班的才女,三年前去美国攻读博士了。他们每看我一眼,我就如坐针毡。他们有着共同的话题,共同的回忆。我是个局外人无话可说,我觉得无比的落寞。

“江小姐现在何处高就?”有一个戴眼镜的女士不怀好意地问。

“哦,她在大学工作。”王迪忙替我解围。

“原来如此……”那个女人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却被他们把话题岔开了。那个女人一直狐疑地看着我。

原来,我只是个替代品,我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爱情。聚会散后,他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表情。他有点喝多了,我只好把他送回家去。他嘴里喊的是方菲的名字,我的心在一点点下沉。

阮航打来了电话,他正在上夜班,以为我是因为想念他才哭,忙安慰我不要哭,我们很快就可以再相见。

我渴望化茧成蝶,渴望飞翔。也许那只是一个永远不能成真的美梦。爱的星星之火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我只有靠着这爱的余烬度过此生。

王迪说他希望把我改造成他想象的那样优秀,然后才可以有好的前途。他的话让我悲喜交加。悲的是我永远都不可能达到他所希望的那样优秀,喜的是他用心良苦。他给我买了很多参考书,牺牲了休息时间给我补课。他说他将负担我的学费,可那一次我以几分之差没有考上,我心里说不出的沮丧。他安慰我下次一定可以考上的。他想把我变成方菲,我永远都不会是方菲,但是为了爱情,我愿意去改变自己,我庆幸我不是神话里的向日葵,永远追随着爱人的方向,却得不到回报。这世上太多的似是而非,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当我知道答案的时候,岁月早已换了谜题。

那年的冬天出奇地严寒,腊月里,阮航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被亚热带的阳光晒黑了。那一天我们重逢,我却觉得他好陌生,一点没有恋人相见的感觉。我感到他是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第二天,王迪打电话给我说请我陪他一起回老家去过春节,他说不愿看到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春节。他看不到我哭得红肿的眼睛,体会不到我那时的心情。我怎么能告诉他那一切?今生今世我不会再有梦,我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我再也没有资格去爱王迪了。在那个雪花纷纷扬扬的夜晚,在阮航表哥的家里,那一杯热牛奶……尽管阮航有一千个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我还是不能原谅他。

王迪,以前至少我明明白白的青春还配得上你,现在我连这一点都失去了,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我终究只能与你擦肩而过。而且,我怎么能让你因我而这样为难呢?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应该有一个优秀的女孩去爱你,那才是你要的幸福。也许我可以去争取,我还有机会,但是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我渴望奉献给你的是一份纯洁的爱情啊!

我决定去深圳,命运的大手翻云覆雨,我无力抗争。我永远没有机会去看他的故乡,那美丽古朴的山村。我选择了悄悄地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日子如白驹过隙。

我成了阮航的新娘,一年后我生了一个长得酷似我的女儿。女儿简直是我的翻版,看到她,仿佛与童年的自己劈面相遇,往事一点一点支离破碎地浮上心头。我爱她疼她,她是那么娇柔的一个孩子。阮航要我辞了工,一心一意在家里带孩子。

我是个感情丰富喜欢幻想的女人,我不知道我的人生会是怎样的结局。我为他放弃了工作,心甘情愿做一个家庭主妇,生活中没有惊涛骇浪,暗流和漩涡,只是一潭死水。

阮航是那种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人,他更喜欢有一个儿子。他的话里总是带着轻视我的意味,因为我不工作,因为我没有给他生儿子。我忧伤过度,患上了忧郁症。

我常常彻夜无眠,思前想后,当初我为生这个女儿差点把命都搭上了,我不想再遭这样的罪了。站在高处,可以看得更远一些,而他,现在就是在俯视我了,我的心中充满了痛苦。

在许多的梦里,梦替我篡改了结局,我拥有着另一种人生。有梦,真好。婚姻是什么,是鸡肋吗?两个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知然后结婚,成为一家人,没有爱情也应该有亲情了。

快三十岁的人了,拿起久违的课本,努力去学习,终于拿到了自考本科的文凭,这一天来得有点太迟了。我不禁想起了十年前。“十年一觉扬州梦”,杜牧梦的是风花雪月,我梦的是锦瑟年华。

太阳终究会从东方升起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我在想,十年的时间,我如果用来发展事业,总该有点收获吧。十年的时间,一个女人完全相信所谓的爱情,得到了些什么呢?况且,爱情这东西,实在是太脆弱太虚幻了,如同海市蜃楼。

那天,我来到我的同学玲的家里,她的家在故乡小县城里,她乐于做一个家庭主妇,她每天把把家里的地拖得光可照人,家具擦得一尘不染,饭菜做得美味可口,尽管也许只是粗茶淡饭。然后的时间,她去打麻将,她的老公也并没有指责她的赋闲。她的老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太清楚,他的工作也是神神秘秘的。

从她家的阴暗的仄仄的楼梯下来,我心里有些感慨。

而阿美,是一个事业爱情兼顾的成功女性,她一直是一个坚强独立的女性,她和我一样来自一个地方,在人生最美丽的年华来到特区,一直在这片热土上奉献自己的青春和汗水,她是现实的,聪明的,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了管理层,而且收获了美好的爱情,她还在这里买了房子。

我还见过一些人,在这里迷失了,堕落了,她们也是曾经有过梦想的。

人生是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而我不知道我终究该去向何方.

再坐一会儿吧,朋友,续上一杯茶,让我们在袅袅茶香里再说一说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