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树

粪缘居士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3-20 21:22 责任编辑:孤独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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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妈妈,是世间最无私、最伟大的人。她把全部的爱都给予了儿女,并不求一丝回报。她倾覆所有,只求儿女平安幸福。做儿女的感念妈妈的一片爱心,于是,“我”愿如妈妈一样,做那矗立于沙漠之中的一株老树,可以将这无私伟大的爱传承下去!

记不清自己是在电影或是在什么刊物中看到过这样一幅画面:入眼的是一望无边的沙海,金色的波浪在泣血般的残阳中层层叠叠出一种柔和、静谧、犷达和深远,沙海中一株盘根错节虬枝横逸的老树,披着万丈霞光,既孤伶伶地,又顽强地伸展着几片稀稀落落的叶片,浑如一个苍老得满面沟壑颤微佝偻的老妪在夕阳中踽踽独行。画面的深远处,淡淡的浅浅的犹如薄雾般若隐若现的透出一抹绿洲的影子。一种刚毅的坚忍和朦胧的希望在眩人眼目的沙海中,在泣血般的残阳里纠缠、交织成一框永恒的风景。­

这一幕总是清清楚楚地印在我的心间。我也总是被那棵老树感动着,我的心也总是被那沙海中的风景震撼着,虽然我并不清楚摄影者之所以要截取这幅画面的真正寓意,但那来自于生命的震颤却不能不让我的心因此而激荡、狂跳不已。­

母亲是个老病号,四岁时就得了肺病,如今已年届六旬,羸弱的身体和带着呼啸一样的喘息,早已定格成为我心中的底片。为人子的我,早已熟悉了母亲的喘息,也熟视了母亲的羸弱,长大、上学、工作、成家都在按部就班的悄悄地进行着。心中也为此感动过:母亲,实在是伟大的。但却只在母亲患病且东西奔走也没有查出病因,在妹妹为母亲担忧而潸然泪下的那一刻,我才真正地懂得给了我生命给了我家的母亲的伟大。当我忘情地吻着平安走下手术台的母亲时,我心中的狂喜真如甩脱缰绳的野马。也只有在这一刻,我才真真正正地感觉到,原来我的所有,我的一切,都是这个羸弱的、带着呼啸般的喘息的,我叫了三十多年“妈”的人所赐。我的每一个欢笑,都绽开在母亲的心底,我的每一个成功,都怒放成母亲的皱纹;我的失意,我的沮丧,我的焦灼,我的哀伤,都是母亲心底最为苦楚的痛。我快乐的时候,母亲在为我分享着快乐,而我给予母亲的只是我快乐的背影;我的忧愁的时候,母亲用祈祷分担着我的所有并用笑容给了我安慰、给了我信心,我给予母亲的却是一张苦瓜一样的脸和所有的烦恼。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作为来回报母亲,我只知道这个为我哭为我笑的人的名字叫妈,其实,我也知道,母亲的付出,是永远也没有代价的付出,我也知道,母亲对我们的希望也永远是:快乐着,并永远快乐着。­

我又想起了沙海中的那棵老树,尽管她已经皮皲、枝朽,但她永远都是坚强的,她永远都是满怀希望的,就算她依然是孤伶伶地,也仍然用生命挑起几片昭示着无限生机的绿叶,只为远方那淡淡的浅浅的若隐若现的绿洲一样的希望。母亲,是那棵老树,我,则是天边的那一抹绿。我是那棵老树的种子,只要我快乐地扎根,只要我快乐地成长,不论多远,她都会在沙海中为我快乐地微笑。­

她的凝视,是一框不论时序如何轮转也不会改变的风景,就算我的问候在夕阳西下的风中是那样的单薄、苍白、无力。泣血般的残阳会让她的笑容更为真切。­

或许有一天,我终于在经历了枝繁叶茂之后,也终于成为守望在沙海中的一株老树,我会在残阳中依然遥望天边那抹淡淡的浅浅的若隐若现的绿洲,可我绝对不会害怕孤独,因为,这只不过是母亲生命的重复。­

日子,总是越过越少,路,却总是越走越长。­

当某个夏日的黄昏,我终于成为那棵老树时,我只希望那个黄昏里也有这样的泣血般的残阳。­

­于2004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