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
有石榴树的地方,就是美丽的故乡,他陪伴我走过童年。面对搬迁,石榴树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须以更好的姿态去适应新的环境。这是不是告诉我们:改变不了环境,就去改变自己,应用微笑的面孔生存。石榴树去了,美好的记忆远去了,有石榴树的故乡也成为永久的怀念。
我没有石榴树了。
记得小时候,因为在一个桃花源似的地方,那里有着太多的动植物,那里有着太多的动听故事,根本没想到会失去什么。那时,一年四季都有玩不完的地方,看不完的风景。每天都在自然界里玩闹,把青山踩了,把黄河跨了,唱着自编的小曲,快乐得生活在童话里。有时,把那家禽观看,把那新房打扫,露着自然的微笑,幸福得生活在仙境里。也有汗水,便把它殷勤地献给大地;也有苦恼,便把它悄悄地送给夜空。幸福地生活在家庭里,享受母亲的抚爱,感受父亲的慈爱,接受姐姐的爱护。幸福地生活在村子里,老人们的赞赏,伯伯们的喜爱,小伙伴们的喜欢。
然而这一切如同我的石榴树,渐渐地远去了。记得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经常吃不饱饭,但是因为倚山傍水的缘故,大自然就成为了我们零食的生产基地。而这里,就此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童年记忆。
这次不说别的了,单单说这石榴树。小时候,我家门前有个土坡,土坡的另一边是个菜园。家里所有的菜都是这里供应的,因为有一条水渠半环绕着,所以每年收成挺好。在菜园周围,围了一圈高的杨树,菜园里面,种了二十多棵石榴树。
等我到五六岁时,家里把我送进了学前班,我开始学一些数字。放学后,就会来到菜园里,用着小手数着石榴树,可是总数不清多少。后来尝试了好多次,也没有弄清多少棵。不过那时对石榴树有个印象,它太霸道了,因为有一次,就想轻轻的碰它一下,竟把我的手刺破了,害我哭了好长时间,都有点不想理它了。那时的石榴树还没我年龄大,没有果子,树也不大,并没有吸引我太多的地方,很快就有了别的喜欢的东西。
小学了,朋友多了,玩的花样也多了。那时候有一阵玩射箭,不过那时工具都很粗糙。我们用一些韧性好的柳条儿(不是柳树,也许是方言吧)做弓背,用家里当口袋绳做弓弦,用芦苇或玉米杆做箭身,用削尖的竹子做箭头。然而这些都无法达到我们要求,总是箭射的不远,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改进。
有一次,向父亲抱怨时,他说是小事。我听到很兴奋,就跟着他走出院子,看他怎么改进。他出门拐了个弯,我后面小跑着,最后来到了菜园。他在一棵石榴树下停下来,我好像明白他要做什么。不过我并不看好这难看的石榴树,不过,我没有说出来。父亲看了很久,让我回屋拿个镰刀,我很快拿来了。父亲用了很长时间才把它割下来,我才对它有点服气,也许它真的有点用。父亲很快帮我做好了弓,弓弯得很紧,没有以前的我自己制的好看。父亲让我试了一下,我射了一箭,箭软软得出去,没有一点力量,感觉挺难拉开,我请求父亲把它弄得扁一点。父亲并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接过我手中的弓,随手拿了一箭,只见它轻轻一拉,一放,那箭就“嗖”的一下出去了,很高很高,越过了我们平常难以企及的那颗树顶。这是我兴奋地跑过去,把它放在手里好好的观察起来,渐渐喜欢起来这把弓。玩了一下午,也没有过兴,晚上把它放在床头,等着明天和同学一较高下。
从此我又渐渐喜欢起来石榴树,每天缠着妈妈问关于石榴树的东西,母亲总是耐心的讲解。记得有天晚上,我们在吃饭的时候,母亲神秘地说,将会有一个礼物给我们,不过要让我们猜一下。想了好久,都没有猜对。母亲最后拿出来了,是一个又红又大的果子,它好像一个瓶子,是石榴啊。以前听同学说过,石榴很甜,让人难忘。终于开始了吃石榴的时代,石榴颗颗如珍珠,味甘甜,很有口感。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从此开始了我的吃石榴史,有时家里不够吃,还会去外面偷摘。不过,那时,并不认为偷别人的不合适,总觉得你那么大个院子,自己肯定吃不了,为什么不能共享呢。后来才知道,这个社会没有这个哲学。不过,每次总是很幸运,没有被逮住,也就不再想这样的事。
直到,大一点,家中的石榴树也随着长大,可以满足我们的需求。还有,我家独有一种酸石榴,酸酸的,有点像醋,我也挺喜欢的。每年总会消灭掉许多石榴,感觉自己都有点无法离开石榴而生存。
然而,我们要搬迁了,因为我家将成为小浪底水库区。我那时虽然不愿意,可是没有办法,那时不过十一岁,每天总会走好多路,去看看曾经到过地方,做最后的离别。不说了,那段曾经的感情,让它在我的内心沉沉吧。
总之,要离开,也许丢不下与石榴的感情,那时父亲和我决定带走一颗石榴树。我在一棵酸石榴树下,挑了一枝笔直的小苗,父亲很快就把弄好了,并把它包了一下。于是带着唯一棵家乡的植物,走进我现在的那个家。
新房子建好后,树被移了过来。以后想故乡时,就会来树前看。过了三四年,石榴开花结果了,然而它给我一个意外。因为它的果子竟是甜的,我一直清晰得记得是酸石榴啊,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直没明白,也许是远离家乡,连植物也改变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我因搬迁改变了多少,不过,我想一定不少。于是石榴成为我对家乡最好的怀念,它是我成了对小时候的回忆的凝结品。
然而去年的时候,父亲因为有些想法把它移给叔叔了。我没有见它最后一面,每次看见那个留下的小坑,总有一丝怅然。虽然叔叔家离我家不远,但我不敢去,怕失去,怕指责,怕石榴树对充满怨恨,而我却无法解释。我记得小时候,因为家里卖过一头牛,我都难过的要死,那也不过相处两年。永远忘不了最后一面它的眼睛,害得我以后每次看到牛,总会细细地看看它的眼睛,看能否发现相似的眼神。
而这树,竟默默地陪我走过了,小学四五年级,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还记得那次同学去时,我还很高兴地向它介绍。然而它现在没有了,过年没了倚放炮仗的东西,我没了家乡的植物。幸好去年回趟老家,捡了几块家乡河里的石头,才算保留了家乡的一点东西。
今年我又一次离开第二家乡,到了这遥远的地方。我越来越想念那棵石榴树,可我依然摆脱不了那种情结,怕见它。也许它也在怨恨我不去看它,可是我怕见到夜夜梦里的它,怕我流不尽的泪水。也许,在遥远的地方,我怕我的现在的家成了我的故乡,我怕失去那棵石榴树的故乡。
我与那棵石榴树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我还不知,它是愿意让我记住它最美丽的时刻,还是能见它一面道个别。我和它都从一个生自己的地方,迁到另一个自己长大的地方,如今有被分到另一个重新适应的地方。
今年,我只知道,我没有石榴吃了,我的石榴树也远去了。只留下这篇我写给它的文章,把我的思念通通的掏出来,给予我最好的植物朋友。
我没有石榴树了,我有的是一腔对它的喜爱,一份可以保持很久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