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土地,苇子情

兰子若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3-19 14:30 责任编辑:落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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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一种记忆叫做思念,有一种爱叫做默爱,曾经的一切始终记忆犹新。那份爱在心底走动,时间永远都不会把他给摧残。让我们的心在快乐里,那样就可以幸福。红土地,那人,早早印记在心底。

南来北往的火车,滚滚的车轮载着我漂泊的心,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纵横交错在人生的际遇,儿时的回忆林林总总的勾勒在脑海里。

怕看到断了线的风筝,随风而去,到哪里落下,到哪里缠在树的枝丫,我在下面拼命的追,跌倒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再跌倒,可终究还是追不过风的速度,只有站在满是风的原野望着远去的风筝哭泣。

最喜欢摘长在荆棘丛边的野生的牵牛花,家乡叫喇叭花,形如喇叭故有此名,采撷的多了,就用一根长长的苇子穿成一串,若是碰见含苞欲待的花,定是喜不自胜了,因为这样就可以吹喇叭了,轻轻一口气,含苞欲待的花朵就绽放起来了。

最喜欢满世界寻找蒲公英,找到之后,用嘴对着它一吹,白色的雪花状的蒲公英就漫天飞舞起来了,它飞去哪里我不管,总之,飞到哪里哪里就是它的家,它就要在哪里开始新的一生了。

儿时的记忆,如锁在箱底的相册,不翻则已,一翻则惹来了久久停不住的思绪。我们家,在遥远的云贵高原上,那里有山有水,有浓厚的风土人情韵味,彩云之南,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似乎,那个地方,在外界人看来,是一个鲜花和植物的王国。

我生在南疆,长在南疆,我的血管里,流着红土高原的血,我的情怀里,藏着对红土高原深深的眷恋。在外面的世界倦了,累了,还是想到了那片沃实的红土地。终于明白艾青的话了,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我们家,界于石林与彩色沙林之间,坐落在一个小小的盆地里,高原上的盆地,如果往卫星地图上看,就是红土高原上一个小小的坑,那里装着,我的根。

我们家,在山脚,当然,我眼里的山,是红土高原上绵延不绝的低矮的丘岭,而不是如泰山般高大华山般险峻的山,说白了,那只是一个小小长着树木的土坡而已。

家里有宽敞的院子,院里种着桃树,还长着一棵与我年纪一般大的葡萄树,每逢春天,院里的桃花开的轰轰烈烈,风一来,吹落的桃花满院都是,乍一看,如铺了粉红色的地毯,与攀在架上嫩绿的葡萄枝相互辉映着,绿色的天空,红色的大地,就这样生动的长在我们家的院里。夏天时分,日头有些毒辣,但是相较于东南丘岭一带的夏天,还是算的好天气的。桃花差不多落尽了,长出了满树青绿青绿的小桃子,坠的树枝摇摇晃晃。

爷爷就喜欢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摇着一柄大大的蒲扇,然后再端着一壶自己炒的香茶,端坐在葡萄架下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爷爷古铜色的脸上,爬满了一道道壕沟似的皱纹,近些看去,真如高原上那些参差错落的梯田。听邻家婶婶说,我家爷爷的脾气很是古怪,但是,我的记忆里,爷爷似乎是很慈祥的,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两年前,爷爷去逝的时候,我高三学习正忙,听到消息的时候,爷爷早已经躺进了那口黑色的匣子里。我赶回家那天,也正是爷爷下葬的时候。手里捧着爷爷八十岁的照片,黑色的相框,上面蒙着一块黑色的布,在我的手里异常的沉重。家乡的习俗,我在家族男子里面排第二,堂哥抬着爷爷的灵位,而我捧着爷爷的相框,就这样,一路送爷爷入葬的。入葬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回避了,而我是亲眼看着那黑色的匣子掩埋在红色的土地里的。爷爷走的太匆忙,我来不及看他最后一眼,所以我选择看着红色的土壤,掩埋那口躺着爷爷的黑色的匣子。爷爷走的那天,我想起了奶奶,那情景,似乎有些相似。

依稀记得,奶奶走的时候,我初三正忙,中考逼近。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奶奶也早已经离开了。回家的那天,也属于奶奶入葬的时候,一样的黑色的相框,一样的一路送着奶奶。后来,我把爷爷奶奶的遗像挂在了屋子里最显眼的中央,爷爷奶奶都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出生的人,一生下来就碰上了大大小小的战争,差不多爷爷奶奶在14岁的时候,抗日战争就全面爆发了。1937年的全面抗战,爷爷奶奶在战争和动乱中长大。爷爷奶奶之间是属于真正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得以结识的,他们之间几乎不存在所谓的爱情的,但是却一样白头偕老了。小时候,就想缠着奶奶,让她讲过去的事情,可小学毕业,我就外出求学了,没几年光景,爷爷奶奶就相继离开了。

清明节的时候,我去坟上看爷爷奶奶,红土地依旧漫天的红,像鲜血一样。爷爷奶奶的坟头,都长着长长的苇子,我想把它拔了,妈妈说,别拔了。我不解,妈妈说:你奶奶当年最喜欢编苇子竿,你爷爷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你奶奶用苇子竿编的……我有些明白了。我跪在爷爷奶奶的坟头,恭恭敬敬的磕头,很认真也很虔诚。然后我的心里默念:爷爷奶奶,安息吧。

在整理爷爷遗物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铜色的瓦罐,我以为是废弃不用的,打开之后,原来是装着满满的苇子竿做的纽扣,虽然可能是时间久了,有些虫子咬过的痕迹,但是我看到的时候,又陷入深深的沉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