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漫步
和田沉淀态度的历史,脑海里的记忆异常的深刻。生活跨越生与死,那么也是跨越后的新生。人生的路程是需要前进到底,不要畏缩。缘分来临,那么感受这片土地。问候作者!
三月的和田,沙随风舞,一如从前。其实从前不远,我每每转身,都仿佛触手可及。在记忆的轮回中,一眸一笑,清晰可见。
在这个地方久了,人容易安逸,这里的一切都安静的像深谷幽林,那些历史中沉淀下来的人情事物,即使你不去理会,也能触及心灵。和田人很少见风尘仆仆,我常常惊叹于这里长者的风范,一副从容,淡定,虽没有惊世韬略,胸怀天下的气度,但自有闲云野鹤,淡然处之的风范。走在巴扎上,你看不到芸芸众生相,每一个表情和神态都像是脉脉相传,深刻拓印下来的。这就让人不难理解,为什么和田是世界的四大长寿之区。我想,长寿之道,不在于身外之物,而在于内心。不惧生死,可谓无畏,但真正无畏应该是能从容面对生死。很多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然后冥想……我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你最后一次醒着,马上你就要死了。然后我慢慢的闭上眼睛……慢慢的合拢眼帘,感觉这世界一点一点在我的大脑中消失,仿佛有某样东西在慢慢的吞噬着我的灵魂,于是我开始恐惧,后背开始发凉,全身都微微的颤抖……在这种自我催眠的过程中,我总是突然睁开眼睛,不由自主的就想哭出来。那刻我清醒的意识到,我是多么的恐惧就这么死去,多么恐惧就在这睁眼闭眼的瞬间,所有的东西都没了。而我想哭,恰是我对生的庆幸。这份感悟,让我领悟到了生与死的真谛,人之所以惧怕死亡,不是因为死亡本身,而是因为“舍不得”的东西。就是这“舍不得”三个字,可以让一个人瞬间跨越生或死这道门槛……再回想和田的历史,一直是以宗教主宰着当地人的精神及社会生活,从小乘佛教到大乘佛教再到现在的伊斯兰教,这两种宗教教义本质上都是引导人参透生死,尽量弱化在世的苦难,强化来世的幸福,因此在长此以往潜移默化的宗教影响下,造就了当地人乐观从容,知足常乐,安于天命的性格。且不谈这种影响的社会弊端,从健康长寿角度来讲,这种心态无疑是有利的。这可能就是宗教长盛不衰的一大因素吧。
和田地势南高北低,南依昆仑山,北部深入塔克拉玛干沙漠,地理和自然环境比较恶劣,但和田犹如散落在戈壁沙漠中的一块宝玉,虽不鲜明闪亮,但温润古朴,厚重有度,自有风味。这么多年,我从东部最繁华的地方一路而来,沿途万象奇闻,却难以心动。初到和田之前,许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仿佛我不识人间烟火,不晓得人间稀罕,但我从不忐忑。我还清晰的记得坐大巴来和田,沿途经过沙漠公路时候的情景和心境,我也深深的知道我追求的是什么,虽也曾犹豫,但毕竟还是敌不过我向往自由的倔强。和田就在那里,我未知深浅,但它不远不近,似曾相似。这里的沙漠戈壁、胡杨古道,让我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仿佛我就是一个不请自到的客人,人们好奇的观望,试探,这种不受现代文明“污染”的礼仪风范,让我沉迷。一有机会,我便只身前往沙漠游历,我喜欢这种状态,总保留着一份期待,就像当年平生第一次爬上一座山峰时那种心情。在山峰我高声呐喊,以遣胸怀,这是一种心境,但在沙漠是另一种心情,面对万里沙海起伏,风挟着黄沙迎面吹来,吹入了身体的每一个空隙,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已经和大漠融为一体,仿佛自己便是一粒尘沙,随风而起。我更喜欢脱掉鞋子,光着脚在柔软的细沙上漫步,偶尔俯身去触摸,或抓起一把细沙迎风扬起,可以看到在骄阳下那犹如金沙般的随风起舞。但是大漠总是深沉而凝重的,让我丝毫感觉不到踩在上面的厚重感,我摇摇晃晃的走着,在没有方向感的国度游荡。大漠也偶尔让人悲戚,莫名的忧伤,那看不清的脉络,让我无从追随,没有依附。我了解,我心结万千,还不足与坦然面对。
我理解这片土地,正如我理解每一个人的每一个抉择。这块土地让我安静了很多,不再轻易烦躁,它正慢慢平复我躁动的心情。我也始终坚信,每一份抉择都是注定如此,成或败,得与失,这都是缘分使然,包括我来到这个地方,这便是我这一生必须要走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