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文字里简单的叙说着曾经的故事,二姐为“我”所付出的一切。文字感染读者的心,那份爱是被爱的人最幸福的回忆也是最忧伤的,因为希望能够自己多承担。
题记:血浓于水,这世间没有什么能代替我们姊妹情深。
母亲生我的时候,头上已有两个姐姐。六岁的大姐,还一个大我两个年头的二姐。每次提到二姐,会有一股隐隐作痛的酸涩涌上心间。
关于四岁前的记忆,现在已经一片空白。只是每回听母亲说起二姐,她总会在长叹一声后,眼角渗出泪水。其实,我知道,她觉得身为人母,存了偏心,亏欠自己的女儿。可我也明白,若非当初家里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断然不会狠下心来,做那个折磨她一辈子的决定。
我出生的那个年月,正好碰上国家严管生育的政策。父亲虽然教书育人,思想还算得上开明,但受根深蒂固传统观念的影响,也未能摆脱“家有一儿”的束缚。顶着风口浪尖,毅然决然的远走他乡,只为一脉香火得续。
父母拖家带口的流落异地,陡然间生活没了着落。被逼无奈之下,只好操起爷爷年轻时的旧业,做起豆腐生意。家里面要吃饭的嘴多,为了多挣些钱,父亲会跑到很远的地方采购稍微便宜点的豆子。自然地,磨豆浆,卖豆腐的任务全部落在了母亲肩上。
母亲一个人有时忙的连吃饭都顾不上,大姐已经进了小学堂,余下能够照顾我的,就只有二姐一人。当时,我两岁,二姐才四岁。若是在一般人家,她也不过还是个需要看着照着的孩子,可那时的我们,已经过不起普通人家的日子。
那些年里,母亲一般会很早起来,把一家人全天的饭做好,然后就去外面卖豆腐,我吃饭的事情,就全部落在二姐头上。我不知道,当时一个四岁的孩子是怎样一口一口喂饭给她年幼的弟弟。有时中午饭凉了,母亲还没回来,二姐就会自个端个小凳子,放在土灶旁边,站在上面拿个笨重的锅铲,把饭炒热,然后再给我吃。
每逢过年时候,生意最好,也是母亲最忙碌的日子。大晚上的也不能闲着,得把人家订好的活赶出来。母亲就更没时间顾及到我们姐弟,晚上睡觉,我总会吵着闹着要母亲。没办法,母亲便把摇篮放在二姐床边,让她伸出一只小手摇我睡觉。冬天冷啊,二姐胳膊冻的瑟瑟的,可她从来没有和母亲哭过,闹过。因为在她小小的心里早已装下了母亲全部的艰辛不易,懂得了体贴与分担。由于小时候受了凉,落下了病根,长大后只要气温下降,二姐的胳膊就会生疼。
这一点一滴往事,于我长大后,母亲讲给我听的。每一次,她都会泣不成声,而我会在浮现那一幕“一个小女孩伸手摇她弟弟睡觉”的情景后,泪如泉涌。
六岁那年,堂哥一碗热腾腾的面,不小心全打翻在我脖子上,马上整个皮肤就起了水泡,烫的通红通红。疼的我一个劲的哭,母亲把我背去医院的途中,跟在后面的二姐,哭着喊着:“弟弟,不怕,没事的,妈妈你快点跑啊,为什么烫的不是我呀”。那时,二姐八岁。
十二岁那年,大姐念高三,二姐上初三,我读初二。正是关键时候,父亲突然病倒,几乎花完了家里所有积蓄。我们姐弟知道,必须得有人放弃学业,下来做事补贴家务。果不其然,一天母亲把我们三个叫到房里,我们心里都清楚,今天是要做出选择了。母亲当时语言梗塞的对二姐说:你不要怪妈铁石心肠,我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大姐马上就要考大学,而你爸爸一直都希望弟弟有天能够出人头地,所以妈妈只好对不起你,委屈你了。说完,母亲失声痛哭起来,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肉,为娘的于心何忍。我和大姐也跟着哭,二姐低头不语,她只是静静站着。那幕场景一直定格在我脑里,想起当时她无辜而又无助的样子,总觉得有一把尖刀插在自己胸膛。那个晚上,我清楚听见二姐躲在被子里抽泣,一个人偷偷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红肿红肿的。没过几日,她收拾行李,只身第一次坐火车南下打工,那年二姐十四岁。
十几年过去了,二姐牺牲自己的前程,换得我和大姐顺利毕业。每一次,只要想到二姐,想到她从小就跟着父母受苦,长大了还得为家里付出而毁掉自己一生,心,会窒息的疼。常常痛恨自己,身为男儿的我,当初为什么不站出来,扛起重担,而把责任放在一个小女孩身上,让她去承受生活中所有的不幸。如果当年二姐能够继续上学,我想她定然会比我念的更好。但假设只能是一纸空谈,我知道,我这一生都将欠二姐的。
回首这些陈年旧事,就会一遍遍念起二姐的好来。只希望二姐以后的生活能够幸福。而我,只图在余生里,可以还得她万分之一的恩情,恕我今生对她的赊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