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面的变迁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过去的一些蓝磨坊渐渐退出了自己的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现代化的新机器,节省时间,节省人力物力,效率高。对照过去,让我们对现在高科技的发展叹为观止,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去年请假回老家,正赶上妈妈说面不多了,要去打面,我连忙问:“您淘麦子了吗?今天这么晚了,天气还不好,恐怕也晒不干呀!”妈妈笑着说道:“傻孩子,现在根本不用淘麦子了,直接拉一袋麦子到面粉厂去换一袋面就行啦,不像以前还要淘麦子、晒麦子了。”我骑着电单车带一袋麦子去到妈妈指定的面粉厂去换面,趁排队过程的间隙,我浏览了一下面粉厂的整个生产工艺流程,五大间房子被所有的机器占满了,麦子通过储藏室输送到机器里面去之后,经过二十多种大小不同的筛子过滤后,再经过洒水搅拌后烘干,最后经过机器滚研磨成面粉装制成标准袋面粉,听打面师傅说光面粉就划分为七八种类,全套都是现代化作业,既方便,又省时省事,真是今非昔比呀!
我不由得想起孩童时代陪妈妈一起磨面的情景。那还是大集体时代,所有的口粮仅仅是村里年终结算时分配的一点点粮食,孩子们多的人家就要精打细算过日子,每次磨面前都要仔细地将粮食拾掇干净。记忆当中最早的打磨机还是挺现代的呢!那是兴修水利的年代,我们村中间修一条人工干渠,在村北头根据高度落差的地势修建了一个水打磨,经久不息的水流冲击在一个大木制圆柱状扇形轮子上,带动齿轮飞速旋转,根据齿轮联动原理,水阀的右侧建造一个水打磨,里面设备应有尽有,磨转速快,磨面省时省劲,想停就停,想开就开(利用机械作用将相互咬合的齿轮分开就停止了),堪称当时最现代化的磨面工具。由于当时我还很小,记忆不是很深刻,好像没有亲历过在那里的磨面场景,我也就不再妄加测策了。
那时磨面真不少费工夫,磨面时凑农闲牲口不忙的时间,先找生产队长借村里的驴或马拉磨,生产队长同意了再去找饲养股长,因为饲养股长负责牲畜的喂养和工作的安排,等牲口稳定妥当以后,再去到有磨房的人家去预约,因为那个时候每一家都不宽裕,有的人家就是指望“磨盘眼”吃饭呢,有些小气的户主临走将“磨盘眼”一点不留,这会让主家很生气,在借用磨房时,主家忍不住就会习惯性地问一句:“用磨房是可以,不过要留点想往啊!”这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临走要留一些“磨盘眼”。因为操制一盘磨挺不容易,首先要有固定的单房,其次磨盘架、粗箩、细箩、盛面的木箱、接面的大锅、牲畜套都要自己制作,还要每隔一定时间找锻磨匠锻磨也需要工钱和招待啥的,不是无偿服务。
磨面的时间一般在晚上或下午,白天要出工,谁也不愿意白白浪费挣工分的一天时间。等一切准备齐全了,老妈就会背着一套麦子或五谷杂粮去磨房(每套粮食大约三十斤左右)。老父亲把喂好的牲口牵到磨房里,他会帮我妈套好牲口,将一切工序运转正常了,他才走开。我呢,当时还很小,不能帮妈妈干什么,只能守候在不碍事的角落眼睁睁地看着她老人家在磨房里忙活。先开始用粗箩狠劲地在盛面的木箱里来回筛,然后再用细箩将面粉筛出来,等筛到一定程度,再将粗箩上的粗粮倒到磨盘上重新研磨,牲畜在套磨时用一块粗布蒙住双眼,嘴上有一个笼子套住,栓牲畜的缰绳被固定在磨盘的另一侧,这样一来这有围着磨盘的周围转圈,没有选择的余地,只不过牲畜也有偷懒或累的时候,这就需要人一直吆喝着才行。由于妈妈不停地来回筛选磨出来的半成品,动静很大,所以面粉被震得飞飞扬扬的,粉尘很多,那是的妈妈总是头顶一片大手巾,将脸面和脖颈裹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双明亮而又有神的大眼睛,一旦套上牲畜开始磨面,妈妈一刻不停滴忙活着,也无暇顾及她的孩子了。弟弟妹妹们熬持不住回家睡觉去了,我呢,坚持要陪伴妈妈到最后,无论她老人家怎么劝我也不愿意回家,妈妈看着我执拗的劲头上来了,终于同意要我陪伴她在磨房了。刚开始帮妈妈赶驴快走的活也挺得意,最后瞌睡得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索性躺在妈妈箩面的脚底下,妈妈将她的外衣脱下盖在我身上,听着妈妈箩面的有节奏的“呱嗒、呱嗒、呱嗒”声和毛驴的时不时地鸣叫声进入了甜蜜的梦乡,梦见了香甜可口的大白面馍出锅了,笑容可掬的妈妈端出来了,调皮的弟弟给我抢个头大的带焦白面馍,我也毫不相让,凭借个高的优势先抢,在一旁卷烟的爸爸用温和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你大了,懂事了,要学会谦让,给弟弟吧!”我立马缩回手,不好意思地站在一旁,妈妈趁弟弟大口大口吃白面馍的当儿,赶紧给我一个,我接过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呈给勤苦操劳的爸爸+……
“孩子,孩子,你醒醒,面磨完了,咱该回家了。”我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看见劳累一宿的妈妈已经被抖落的面粉完全笼罩了,一下子变成了白人,那布满血丝的双眼露出爱怜慈祥的目光,我赶紧从妈妈头上摘下毛巾,围绕着妈妈将她身上的灰尘打扫干净。妈妈很得意地享受着他的儿子为她所做的一切,等我干完这一切,她顺手解开毛驴的缰绳,以征询的口吻说道:“不会癔症吧!要不,你把毛驴送到饲养室去,我再收拾收拾,咱好回家,赶明天我给你蒸大白面馍,让你姊妹几个好好过过瘾,千万要记住,毛驴要打滚,实在打不成滚,也要往毛驴身上揉搓几把尘土。”听着妈妈的吩咐,我就像将军得了令箭一样高兴,一把接过毛驴缰绳,在大路上牵着毛驴转几个圈,让毛驴打了几个滚,哼着当时姐姐教我的流行小曲,顺着熟悉村庄小路去送驴了。那时的一套面最少也得六七个小时才能磨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