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爱

黄花的夏日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9-12 12:54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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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来电话,说外婆一个月前去世了。临死前,整日念叨我,说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见我小外孙子回家呀,要我回家去看看。家人考虑到我离家遥远根本不可能回去奔丧看外婆最后一眼,所以很久后才告诉我。心里有些戚戚然,感喟良多。

我从小由外婆带大,虽然如今长大成人,但外婆搂我入怀的温暖仍时时浸漫肌肤,荡漾于怀。

大学读书时读书每逢寒暑假我都会最早到外婆家去看她。

最后一次见到外婆是大学毕业那年寒假。刚到门口就听祖母问:“是二娃子来了吗?”那时外婆已经八十多了,耳朵也背了,眼也不太好,我尚未进屋她竟知道!我连忙跨到她面前,说:“是。我回来看您来了。”外婆的身子深陷在铺着棉被的躺椅里,半卧半坐,脚前生着炉火。她抽出手摸着我的脸说:“怎么又瘦了?”这是她每次见我的第一个动作和第一句话,不管我胖瘦,她总是这么说。

我在炉火边的长条凳上坐下,看着外婆褐色的脸上每条皱纹都漾起了笑意,听着她自顾自地念叨,我时不时地回应着——其实,外婆差不多听不见了,我的回应只是一种习惯。想着外婆曾是那样的精干,一边背着我一边喂猪或是推磨的情景,我的眼泪悄悄地溢出了眼眶。

我看着外婆,惊异于从未走出过山村、不识字且年已八十多高龄的她,竟是如此的整洁和美丽,灰白的头发一丝不乱,蓝色的对襟衫干净齐整。外婆在三十多岁就死了丈夫,一生历经磨难,却从未听她抱怨过。从我记事起,就时时听到她对生活的感激:“新社会好,我命好,赶上了好时候。”这次,外婆第一次在感激中带上了些许伤感:“现在什么都好了,可惜我老了。”我捂着外婆的耳朵大声说:“您老人家要活一百岁!”外婆听清楚了,笑笑说:“活那么长做啥子哦?自己做不了事,光花你们的钱,不就成了包袱了?” 我摇摇头又对着外婆的耳朵大声说:“您老高寿就是我们晚辈的福啊!”

怕外婆累,我站起来正想跟外婆道别,外婆却摆摆手示意我?:“等等。你看你这么瘦。我给你熬了点猪油,在我枕头边,你先拿去收着。你小时侯最喜欢吃猪油炒蛋了。”

外婆只知道世上最好的补品就是猪油,最好吃的东西是猪油炒蛋,一生布衣粗茶而虔诚地感激命运,一间土屋容身而快乐地拥抱生活。我不由得走到外婆跟前,慢慢地跪了下去,低头靠在外婆暖暖的膝上,把一颗利熏尘染的新取出,在外婆的爱意中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