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阿尔夏提
,“四季风光一眼览”,恰似人间仙境。北望雪山,冰清玉洁像个待嫁的少女,文文静静。那些陡峭的山峰像一个个倾慕“雪峰”姑娘的墩实青年。青松似乎是青年的手臂,奋力上举,企图触摸姑娘的裙裾。松涛声声,似乎是青年深情的呼唤,或急或缓,时高时低,可“姑娘”始终静默不语,仿佛有意考验青年的耐心与忠诚。放眼望去,绵延不尽的群峰簇拥着一座座高入云端的雪峰,或伟岸挺拔,或俊秀飘逸,以碧绿的草原作衬,在蓝天白云的妆扮下,分外妖娆。拜读佳作,问好作者!
阿尔夏提,蒙古语,译为“有温泉的地方”,这是我所生活的这片土地的一个风景区,也是阿拉套山风景最美的地方之一,它距离我所生活的城镇不过二十余公里的路程。几年前,在它还未被开发成风景区的时候,我曾经亲临这个地方,所以心里还时不时想念这个地方,一个人的心总是会被美丽的风景所牵引。
终于告别了寒冷的冬天,迎来了阳光灿烂的春天。囚居了一个季节的人们到野外走走看看,让干涸的心灵从自然世界汲取营养。单位组织一次徒步活动,地点就是阿尔夏提。活动的主题为“美化家园春天行”。这样的活动,我总是会积极参加,这次也不例外。我们们坐上客车一路向北行进,驶过村庄和田野,就进入旷野,两边近几年新栽的树林已经开始发芽,还有就是刺锦鸡。树林用铁丝网围栏围护,里面的草长的很高,枯黄了,有的甚至比树还高,这些是旷野的精魂,虽然死去了,但它们还会苏醒过来,发芽,用绿色装点大地。偶尔会有一些鸟停在水泥桩上,远处群山巍峨。当然,现在它对我真正有吸引力的地方还是藏在深山三千多米高处的七彩湖,听说至今见过那个湖的人不过百余多人。我向坐在车里的同事打听七彩湖的消息,结果没有一个人去过,更没有人知道,那个神秘的湖对我来说诱惑力太大了,听说是徒步爱好者的天堂。
车子上了一座小山坡,离山的距离越来越近。绵羊、山羊在小山坡上吃草。到了敖包处下来祭敖包。附近已经没有大点的石头了,我们走到一百米开外的地方才捡到几块小石头(还没有拳头大呢。)顺着敖包走了一圈,把石头扔进敖包里,坐上车继续前进。心情也因为再次看见草原而舒畅了。那些绿色的大地,在阳光下跳舞。草原的牛羊欢快的啃食着青草,它们是草原的主人。
驶过古墓群,有人自作导游:“阿尔夏古墓群和草原石人很出名。”草原石人已经见过,不过古墓群我还没去过呢。作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阿尔夏提草原石人在新疆为数众多的草原石人中,名气很大,因为石人雕刻手法的精细,线条的流畅,是其他石人不能比的。这些对我都没有太大的诱惑力,只是向往着那个湖,那个沉睡在寂静山谷里的湖,那个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见过的湖,可它就在我们所要去的山里,对我来说,如此遥远又如此接近。遥远,因为没有见过;接近,因为就在本地。
进入察哈尔庄园的大门,门上彩旗飘扬。庄园里已经没有一座蒙古包,只留下一些驻扎过蒙古包的痕迹,还有一些砖头、木板之类的,一切如此寂静。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熟悉的森林,九曲回环的河谷,飞鸟在山间清脆的鸣叫,让我又像回到了家。我仿佛通过这古老原始的一切,看见了自己的思想。是的,我已经把它作为自己思考问题的最佳场所。在这里,思想可以是有形的。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为什么,并没有在短暂的一生里去构建一些属于自己特有的思想,每个人的个性都消失了,我只看见人们在不断用更多的食物填充着自己的胃口,然后又回到所谓的文明社会疯狂的追逐名利,他们到生命的尽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活着,有时候也是可悲的。
说是徒步美化家园,不过是来游山玩水的。我倒是很认真的捡拾着垃圾。我在竭尽全力的想象,在我们没有把它开发成风景区之前干净的一尘不染的模样。当我从石头缝里捡拾起矿泉水瓶、瓶盖、食品袋,心灵是失望的。在一棵云杉树下看见一株芍药花,叶子中间长着花骨朵,还有一种低矮的小黄花也绽放了,去年开败的花消失了,今年的花又新长出来;去年的草枯黄了,今年的草又发芽吐绿了,阿拉套山不会让季节错过每一个年头。在寂寞的岁月里,它行走着,像我们一样:有哭有笑,有喜有忧。
山上起云了,天气开始变阴。春天来了,可是冬天的脚步还没有走远。在森林的阴面,不时会有一滩又一滩洁白的雪。它们就躺在那里,等待着阳光来敲醒它的梦,带它进入绿色的世界。在前进的路上,不时也有积雪,融化了一部分,未融化的就荫在树下。雪水渗透了山土,变成了烂泥路,我总是在这样崎岖的路上行走。有的树枯死了,树杆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藓。没有山风,只有飞鸟,它们没有鸣叫,只是孤独的从这一片森林飞到另一片森林,从这一座山上飞到另一座山上,我没有歌唱,也没有说话。我独自朝前走着。同事们在后面,森林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见他们。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一切。
走了好长时间,终于到达仙泉(山里的一个温泉)处,有两间浴室里温泉有泉水,一间的池子里已经注满了水,另一间池子里的水正汩汩的注入。昔日人群如流的景象不复存在,只剩下这一排蓝色房子。可是等到夏季,人们又会一窝蜂的涌来洗温泉浴,求子祈福。年复一年就这样过去了,也许没有一个人肯真正留守在这里,只有传说中的双头蛇才会永远留守的。本打算继续朝前走,后面一位同事喊住我,说是边境线,不能再往里走了。我只好止步,呆呆地看着山坡上的草和草地上流淌的水。我也知道不能前行,只是想借这个没人看守的季节往深山里去看看那些陌生的景物。我也知道七彩湖就在这座山里,它不在别的地方,从阿尔夏提山沟行走就能到达。心里想象着: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它。就像找寻一位老朋友,又像寻找逝去岁月的一种痕迹,我在山林里努力的去寻找,去发现。
当我坐在一棵云杉树下,我很安静,偶尔会有山风吹过。同事们坐在仙泉旁边的凉亭里休息,我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仿佛我不属于人类,我幻化成了山的一部分,我以这座山的眼睛望着他们,他们只知道吃喝,除了这些简单的填饱肚子的事情,他们绝对找不到更有意义的事情和这山林里的一切呼应。久远的记忆之门打开了。我回到那个纯真的年代,那个充满幻想的年代。我又变成了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放牧在沟渠边,幻想着山里的一切,幻想着神仙居住的地方。如今,当我倚在一棵老云杉树下,才明白过来,世间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人长大了,心灵再不拥有太多梦想,现实,生活,钱权,这是成人的世界。
雨来了,细雨绵绵,像在天地间扯起了雨帘子,断断续续。隔着雨的空间,我看见了远离尘世喧嚣的另一个空灵世界,无欲无为,无牵无挂,无名无利,是我在这个神奇自然世界里的一种渴望,梦想回到人生最真的梦里。雨越来越密集却并不大,我起身朝凉亭走去,可走了不过十几米,我又停住了,我站在草坡上向下看了一眼,又向上望了一下,我不知道是该下去还是该上去。最终我又回到了那棵老云杉下,坐在大石头上很安静的看雨。山里的雨,是一种恢弘的大气的美,无法用太多的言语和词汇来表达,只需要用双眼静静地注视。雨,是山的生命在天空的幻化和变形。水,在山谷间流淌;雨,在天空中飘荡。
约莫半个小时,雨基本上停了,收拾东西,就往回走。走在雨后的草地上,看见这么一个清新鲜亮的世界,心灵的眼睛擦亮了。走到一个大缓坡草地上,禁不住美丽风景的诱惑照了几张相,镜头里的草异常的绿。北方,更远处巍峨高耸的群山变成了晶莹闪亮的雪山。那是天堂的影子在在向我们招手,那是神仙的修炼之地。淡淡的浮云掠过雪山,如梦如境。我想,七彩湖在雪山的环抱中,在无人打搅的永世里睡的更香甜了,它一定进入了永远的无极之境。现在,它成了一颗闪亮的明珠。听说,一个人是不可能到达湖边的,至少得一个团队而且要有登山经验,不怕艰难险阻才有望看见它的模样。雨后的森林像一位多情的诗人,为情人吟诵着动人的诗句,云杉树的针叶上挂满了珍珠般的雨滴,那一定是诗人的佳作在森林中传唱。远处的雪山,我是曾经到达那样的深山里,可是山里依然是蜿蜒连绵的群山,我还不曾望见它的尽头。我总不明白,它为何总要把自己冰冷神圣的一面展现给我们,多少次总是如此。云散开了,露出世界上最纯净最湛蓝的天空,没有云来过的痕迹,似乎我们头顶着一片蓝色的带着生命力的湖水在行走。越走越远,阳光照在雪山上,它又在金黄色和皑皑白色之间变幻着自己的样子。不知从何处传来鸟的鸣叫,天籁的声音在耳边久久回响。
回到山下,回头遥望雪山,甚是壮观。雪山上偶尔有几片裸露的山地,白色也开始向你发射夺目的光芒,使双眼不由自主的都要向它望去。天空,雪山;蓝色,白色,它们在表演着一场绿色的剧目。大家又都抢拍这样难得的镜头。马群在草地上啃食青草,新出生的小马驹也欢蹦乱跳。望着这一切,如痴如醉,这是我们的家园,这是心灵魂牵梦绕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