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工房的那些事
那些事表现了父亲过人的胆识,承载了父亲对家庭的责任,父亲的努力给我们家带来了物质财富,也带来了精神财富 ;问候作者!
小时候,由于家庭人口多,父亲当民办教师那点微薄的收入对于全家的开支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因此勤劳、会算计、敢想敢做的父亲常常要费些心思去搞点副业,以贴补家用。
开加工房是父亲看好和主要从事的副业。
父亲开加工房最初是和三叔合伙。思维灵活、眼光敏锐的父亲看准当时的行情——农村缺乏碾米、磨面等机器,村寨里的很多乡亲碾米、磨面都要把稻谷、小麦肩挑马驮运到其他村寨才能进行。父亲权衡再三后,与三叔商定,由二人共同筹集现金,通过熟人购置了一套机器(一台旧柴油机和一台旧碾米机),开起了简易加工房。加工房就设在我们寨子中三叔家的老厢房里。
父亲和三叔合伙的加工房运转了几个月,生意很不错,收入不菲。据父亲后来回忆说,几个月下来除干打尽,他和三叔每人都分得纯利润300多元。这在当时是不小的数目。
遗憾的是,由于狡诈、工于心计的四婶的挑拨和蛊惑,三叔立场不坚定,竟与父亲散了伙。
但父亲开加工房的信心和决心没有动摇,他决定一个人干。
与三叔散伙后,父亲将原先合伙买的旧机器留给了三叔,自己自筹资金购买加工用的机器,独自经营。父亲的加工房设在我家老屋的堂屋内,堂屋内只安装了一台柴油机和碾米机,专替人碾米。简单的家当,却为当时村寨的人们提供了不少便利。
记得那一段时间柴油机经常出故障,父亲就请内行的人来维修,并虚心向他们学习。常为我家检修机器的人主要有姜表公和长生叔。姜表公谦虚谨慎,做事踏实认真;长生叔则年轻气盛,有些浮躁自满。闲暇里,父亲常陪他们猜拳喝酒。长生叔经常喝得酩酊大醉,醉了酒的他总是向父亲吹嘘:“二哥,你放心,机器出了问题尽管找我,就是打烂了我都修得起!”对此,父亲通常一笑置之,不以为然。
后来不知是谁给父亲弄来了一台“风冷”柴油机,父亲起初觉得很稀罕。但由于不知它的性能和使用方法,这台“风冷”柴油机始终没有派上用场,一直堆放在我家堂屋阴暗的角落里,成了“冷百货”。最后被父亲当废铁卖掉。
有了开加工房的经验,也为了继续维持一大家人的生计。几年后,父亲在我们村小学旁、观洞槽马路边筑造了两间土墙,将加工房迁到了这里。由于这里地理位置集中,加上父亲添置了磨面机和做面机,不光替人碾米,还为人们磨面粉和加工面条,扩大了生产规模,增加了服务项目,因此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
又过了几年,村里通了电,碾米、磨面、做面条均使用电力加工,这对父亲的加工房来说如鱼得水,运作更快更得心应手,生意也日渐兴隆。开加工房不仅维系了一家人的开支,还给父亲带来了一笔为数不少的财富。这个财富不仅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我上初中后,善于运筹帷幄的父亲有幸在观洞槽土墙加工房对面的马路边获得了一块地基。不久,父亲推倒了原有的两间土墙,并在刚获得的那块地基上重新修建了几间平房,作为综合性用房。综合用房里既有父亲夜睡晨起的卧房,也有他苦心经营的的加工房,还有他销售烟酒、日杂百货的小商店。父亲在这里实现了安居乐业。
三哥停学回家后,父亲将加工房及配套建筑交给了三哥经营打理,一直到上个世纪末期。
如今,农村很多人家为了生活的便利,都购置安装了小型的家用粉碎机,用于碾米和加工饲料等。那些年像父亲那样开办的那一类加工房虽不能与时俱进,但却可谓功德圆满。父亲传下来的、现在三哥管理着的那一套加工机器及一些配套设施,仍基本保存完好。它们见证着父亲为家庭奋斗的经历,为子女操劳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