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别恩师
细数点滴,师恩难忘。愿老师在天国安息!
高中时期跟我们三年的刘崑老师因病故去了,得到这一消息后心里异常沉重,我急忙通知我们原八三五班级的所有可以联系的同学,他们听说后都很震惊,都纷纷表示要回来送我们敬爱的刘老师一程。
高中阶段对人的一生来说至关重要,在我们那个时代(八六年)可以说是人生的分水岭,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皮鞋与草鞋的关系,考上了,就是国家的人,吃国家粮,穿皮鞋。考不上,就是在农村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双脚沾满黄泥和牛粪的老百姓,穿草鞋。刘老师在教学方面孜孜以求、兢兢业业,送走了一届又一届毕业班,他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地,现已分布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起着中流砥柱的作用。他对学生要求方面宽严相济,一视同仁,从不偏心。是一位难得的受人尊敬的好老师,给学生们留下了难以抹去的永久记忆。现在突然不在了,不去送他最后一程,心灵深处会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夜已经很深了,我无论怎样都难以入眠,索性披衣下床翻箱倒柜地寻找留存在家里高中时代记忆的碎片。还好,没有白忙活,终于找到了我们毕业时的相片。刘老师身穿白衬衣,外扎腰,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视前方,那时的他虽说快到离休的年龄,但仍不失当年的潇洒、英武,更有参加抗美援朝时的刚毅不屈的军人气质。看着已经发黄的黑白集体相片,我用十分粗糙的右手小心地抚摸着一个个似曾熟悉而又陌生的同学的面孔,怎能不让人感慨万端,浮想联翩。赵中灵、杨铁锋、杨耀广(可惜英年早逝)不好意思两个叫不出名字了…….。一个个稚嫩而又十分阳光的充满憧憬的脸上面带着灿烂的微笑,让人真不敢想象曾经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更有甚者,有一少部分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感慨颇多啊!
回想起求学时代同学于老师之间的一些沟通交往,真的是既有趣又可笑,反映出同学之间纯真的友谊和师生的亲密无间的和谐气氛,很让人难忘。
记得刚开学的点名的时候,老师点到我们的班长郭景学时,随便多说了一句:“郭景学,你是小郭庄的吧!我有点印象。”谁知憨厚诚实的郭景学站起来急忙回答道:“报告老师,我不是小郭庄的,我是老郭庄的,回答完毕。”刘崑老师眯起双眼,习惯性地用右手挽起精稀不两根的的胡须,用调侃的语气缓缓说道:“噢,我知道了,不管是老郭庄还是小郭庄,难道你怕我和同学们去你家,你怕请客吗?”一句话逗得全班同学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一闹把他笑得也不好意思了,脸红的像块红布似的,好长时间不敢抬头看班里的女同学。最终落了个“老郭庄”的雅号。毕业那年考上了青岛化工学院,据说现在当船长了。
还有一次上语文课,刘崑老师让魏大琴背书。我记得好像是《曹刿论战》那一课,当时她也站起来了,她先是理了理蓬乱的头发,昂起头理直气壮地说不会,老师很纳闷,因为上一节课后已经安排过了,没有理由不会。刘老师不急不慢地问为什么不会?读了没有?魏大琴就随口答曰:“读了,就是不会背。”刘老师有点生气了,责备道:“既然读了,还不会,足以说明你没有用心去读,你先站在那里吧!我让别人背。”谁知魏大琴却赌气地说了这么一句:“手指头伸出来还不一般齐的,何况人呢?”此话一出,气得刘老师青筋爆出,哆哆嗦嗦地敲着桌子说道:“你给我站到后边去,不要影响别人,下课后再说。魏大琴看见老师发火了,火气还挺大,她也不再申辩,乖乖地站到后边的角落去了。下课了,她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一顿好训,魏大琴回来以后给同学说刘老师太凶了,看起来怪面善的,谁知发起火来真的吓人啊!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刘老师面前顶嘴了。结果魏大琴的语文成绩在参加高考的时候很好,占全班第三名。同学聚会的时候魏大琴还说要不是刘老师那一次狠狠地批评她,自己绝对考不出那样好的成绩。她说这一生就会永远感激刘老师对自己的教诲!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杨铁锋一起聚集在遂平一高的后门口。遂平一高一直是遂平县的“黄埔军校”、“人才的摇篮”,现在已是旧貌换新颜,原来的面貌已经完全没有了。不是老同学王水龙在那里指路,我真怀疑走错了地方。后门那边原来的老房子早已换成了高楼大厦,有住宅区、学生公寓、教学楼、实验楼、餐厅、图书室等等。与我记忆的校园已经是完全变了样了。我和李强、王水龙几个同学互相转着看着,用历史的记忆去定位现在的地方。那是我们那个时候的木质宿舍楼,当年有一位女同学被一个流氓背到南边汝河堤老坟场里强奸了;这个地方是大补习班,是刘华勋老师教的那个班,那里边容纳了一百七十多个学生;左边那个地方是老师的住宅区,你忘啦,每次咱们来的比较早的时候还经常到刘老师家里去吃饭;右边是咱们的宿舍……望着自己曾经生活了三年多的母校,一个个鲜活的记忆如同昨天的故事又浮现在眼前。物在人非,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时间像把刀,岁月催人老哇。我们也都奔赴在各个岗位上,承载着人生不同的责任和义务,为了社会的发展、人类文明的进步和人生的不同使命而生活着、奔波着、工作着。
不一会儿,在驻马店工作的几个同学过来了,我们一行十多个人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默默地向刘老师的家门口走去,见到了刘老师的子女,见到了刘老师的爱人朱老师,她老人家面容憔悴,满头白发,步行踉跄,内心深处似乎隐藏了很大的痛苦和辛酸。是啊!刘老师与她相伴几十年,他们俩没有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嘴,每次上街都是相互手挽着手,亲密得像如同初恋时的感觉一样。现在刘老师离她而去了,她能不悲痛吗?此时此刻,任何华丽的词藻都无济于事,我们只是默默地握着朱老师的双手,用会说话的眼神轻轻地道一声:节哀顺变,珍重!我们在刘老师的遗体前静默三分钟,怀着最崇敬的心情向刘老师鞠三次躬!刘老师,您用甘甜的乳汁把我们抚养成才;用烛光照亮了我们前进的航标,唯独没有顾及到您自己;用父爱般的拳拳之心教育我们如何做人,要我们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一个大大的人!刘老师,您曾说过:人活着就是要站起来是一座华山,躺下便是一条黄河!刘老师,我们现在都成才了、有用了,可您却离开了我们,无力回报,仅仅以最后的送别来表达一个也或许您已经不认识的“调皮捣蛋”的学生对您的报答!刘老师,但愿您一路好走!走得轻柔些,走得安详些,走得从容些。
从刘老师家里出来,感情丰富的刘春玲已经泪流满面,还有在市医院儿科工作的主治医师岳伟等等,还有多愁善感在逆境中成才的刘晓,他们都几乎不能语,那种悲泣是一种自然流露。是啊!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只不过有的把情感埋藏得深一些,不容易观察到罢了,而有的情感容易外露,表现得坦荡些。这都是人的个性所致,不一而足。但刘老师的离去,就是我们大家的亲人,往往个体的生命是对自己的亲人有意义、有牵挂、有表达、才有真情的流露,这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需要任何掩饰,是对恩师的一种缅怀,更是对刘老师的追思!
愿刘老师在天国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