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矸女工
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事,她们是最值得赞颂的人!
虽是柔肩,却与矸石相争;虽是弱女,却与乌金相伴。李桂荣,一个普通的选煤女工在拣矸普通的岗位上一干就是二十年,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她以为她一直要在这个岗位上干到地老天荒。
前两天厂领导通知她和其她18个姐妹去矿人力资源部办理调离手续,去矿上车场队报到。一接到通知的她们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们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忧伤,总觉得就这样离开自己为之工作了二十年的岗位感到若有所失,心里有些恓惶。
李桂荣从20岁入厂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个年头了,从一个有着梦想的少女变成一个中年妇女,成了一个孩子的母亲,当然最显著的变化就是额头上的皱纹增多了,腰围变粗了,称呼也从小李变成了老李,当然变化最大就是那双手了,当年,李桂荣从头到脚最满意的就是那双手了,当时玉藕般的小手不知羡煞了多少小伙子的目光,可自从一脚踏进厂里的大门,她那双小手就开始惨遭蹂躏了,以至于沦落到现在一双手都是老茧不说,且皴裂的体无完肤,就像冬天冻僵了的腌萝卜。她和几个姐妹一进厂被分配到厂里的劳务队,经过几天简单的安全培训,她们就上岗了,她们的工作就是在运装的皮带输送机上拣从井下运输上来煤炭中夹杂着的矸石,以保证煤炭质量。李桂荣一开始觉得这工作既简单有省力,心想:“不就是拣几块矸吗,那不比在农村挑几担大粪容易多了”。
可是,她和几个姐妹上班的第一天就傻眼了。昏黄的灯光冷清的照在厂房内,喧嚣的机器声中,她和姐们们被一脸阶级斗争的班长领进厂房内,班长和上一班交接班后,又嘱咐了她们几个新上岗的姐妹,就开始工作了,李桂荣和几个姐妹被分别安排在皮带输送机的两边,在皮带运输机上,她和姐妹们开始了手忙脚乱的拣矸,要想从运转的输送机上拣矸可不是那么简单,不但要反映迅捷快速,而且要火眼金睛,分辨出矸石与炭块的区别,一个班下来,李桂荣不仅矸没有拣多少,反而拣下不少炭块来,累的够呛不说,而且煤尘落满了脸颊、连鼻孔、耳朵都钻满了煤尘,对于一个爱美的女性来说,实在有点难堪。更让她感到闹心的是她那双引以为自豪的小手竟然在一个班浑然不觉间磨起了血泡。
班后会上,班长那闪着寒光的目光让她心里感到有点害怕,班长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李桂荣心却分明感到班长眼里对她们的轻蔑和不满。她感到心里有些委屈!心想,原指望接了父亲的班,进了矿上的大门,捧起乡亲们羡慕目光中的铁饭碗,过两天城里人的日子,却才知道皇粮也不是那没好吃的,
一个月下来,李桂荣的双手破了、结疤、又破……就在反反复复的过程中,李桂荣的铁砂掌功夫也算练成了,而且她自己还总结了拣矸的三要素:准、狠、稳,眼睛瞅见矸石要准,下手要狠,往下放要稳。班长的目光好像也比以前变得温柔多了,脸色也晴转多云起来。一次,由于井下大面积冒顶,输送机上拉出来的矸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有的矸石甚至重达一二百斤,矸石远比煤块多得多,一连几个班下来,姐妹们一个个都想霜打的茄子—抬不起头来。任凭班长如何千呼万唤,姐妹们也打不起精神来。李桂荣心想:“矸多,炭少,还不如拣碳呢!”她嚅嗫着向班长说了自己的想法,班长听后直夸她有想法,班长向队里汇报后,队里采纳了李桂荣的意见,姐们们也高兴起来,都夸她有脑子,李桂荣为此得意了好一阵子呢!一次,在交接班时,她发现一块大矸石从一位拣矸工手下溜走,她伸手上前,也没有抓到。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块矸石交班后,她硬是追到原煤场,在煤堆上把那块矸石扒了出来,抱着矸石,她脸上笑开了花。
日子在手指尖悄悄流淌着,李桂荣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她也曾经想过换个岗位干干,特别是这几年,她总觉得身体越来越差,一到阴雨、下雪的天气,她就感到腰酸腿困,浑身痒得难受。穿白大褂的医生说那是风湿性关节炎,需要治疗,这几年又时针灸,又是贴膏药,但效果却不总么明显。
就当李桂荣为工作的事犯愁的时候,不成想一次,矿领导来厂调研时,竟然解决了她这个难题。那天矿党委书记来厂调研煤质的问题,在厂房调研时,看到李桂荣和姐妹们正在用大锤敲碎矸石,就询问她们的工作状况。李桂荣就大着胆子把自己想调换岗位的事情说了,矿领导当即表示会想办法给她们解决这个问题。当时,李桂荣她们几个也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以为领导说说也就烟消云散了。没成想,半个月后,矿上的一纸调令下来,竟然真的要把她们18个姐妹调离岗位了。
未来的道路会是怎么样的呢?李桂荣说不出来,姐妹们也说不出来,但李桂荣感觉到在厂里为她和姐妹们召开的欢送会上,她和姐妹们眼里都闪烁着泪光,一种别样的滋味开始在心里汹涌流淌!在这漫长而短暂的岁月中,她付出了青春、汗水与全部的爱,回顾她这一段人生经历,平静地如同深池的秋水,虽然波澜不兴,可清澈见底,透明纯洁,因为那里浸透她们的青春和汗水!铭记着她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