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回下头

工作似乎就是终日纠结在矛盾中间，你能躲过刺来的矛，却未必躲过呼呼生风的盾。纷杂的劳资业务就是任由领导和员工拎着长城一样厚重的理由随意过来和你说不合理。有时我真想就像一个字一样躲在劳动合同法的某一页。哪怕是个扁字。当打铃下班时我每每感觉颓废的身体快要崩溃就像一头破乱的拖布，没有骨头，没有志气，没有终结——永远充满污泥浊水永远洗不干净。

那天我就是这样走在回家的路上。天上下着雪。而一开始我却什么都看不到。茫茫的眼睛失去了基本功能。后来当我伸手拨开人行道上低垂的树枝，不小心碰到了一枚如蝉翼的雪花。当它很快就变成手心里的一滴眼泪时，我才从噩梦中苏醒。

那时，地上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雪。肉松样的感觉，洁白，疏松，比老式面包还厚，踏到地面却什么都没有了。于是我回下头，惊鄂地发现我留下的弯弯曲曲的脚印。真的是惊鄂。

不是一直是很直很直地走着么？

差不多我一直以坐如钟立如松来策划一条笔直的人生和人性，为此放弃了捷径或者投机，扎扎实实地履行正直的义务，不遗余力地告诉家人做一个坦荡荡的君子。而这歪歪斜斜的脚印颠覆了某种固执的肯定。那洁白如玉的雪面被这样的脚印折扣了美的纯度。我回着头。一次，一次。

人生有很多难以改变的东西。包括说得清和说不清的。里边总有些让你坚持的东西。在没有重大挫折之前，在你像个男人一样义无返顾前行的时候，在你认为一直按照对的原理去执行的时候，对的会留下痕迹，错的也会留下痕迹。回下头才知对错。我思忖着。

但当我再一次回头的时候，那弯弯的脚印延长后远远望去，似乎笔直了很多，微微的曲线，并没有阻断向直的努力，若抛开细节的角度把头扬起来，那分明是一条很直的脚印。而且看上去很美。

这是又一次令人惊鄂的发现。

这个发现促成了我以后的思路变化。当我循着这样的期待回头去看已往不敢回首的迷乱的工作窘境时，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偶尔回下头，更看得清坚持和修正都并行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