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与美
当失落的时候,灵魂,感到多么的疲倦,当遇到困难时候,心,背负着重担,然而,在寂静中等待, 唯有这大自然的力与美才能展现着父亲的刚烈与坚毅,诠释父亲的生命。想起父亲,让我能超越自己,使我变得坚强!
这阴森的夜,这狂飙的西北风,卷起毛乌素沙漠亘古寂寥的无限荒凉,如觉醒的无天暗魔,狞笑着,浑举一切邪恶的力量,沙尘掩月直扑关中。
他来了,天地为之呜咽,沙粒击碎在脸上,完成生命最后一次挣扎。我在这魔鬼的盛会里,欣喜若狂,投身走向荒旷的黑夜深处,越走越深,那里埋着我苍桑的父亲,他的坟头盘曲着遒劲的蛇蟒,在咆哮的北风中吞噬虏获的生灵。我在这毁灭之力与美中,贪婪地饮着。
这是今夜对于大西北沙尘天气的直观感受,此时刚过二十二点,我孤身一人走在荒原上。从何时起,大自然的灾害天气越来越吸引我的灵魂,何时起,夜愈深,心神愈向往融入它。高压电线在烈风中呜呜地哭着,它似乎命悬一线,已经顶不住撕扯。萧索的枯草却随风乱舞,这仍属于它们的季节。心想,不会再有猫头鹰在塔顶欢笑,它这死亡使者也在今夜惧怕,畏惧那毁灭生灵的力量,它也一定在避风的沟壑裂隙内瑟缩着。我闭眼,任风沙割蚀脸庞,倘若此般长久屹立,我的脸皮终将残忍地生生剥裂,像复活的木乃伊痛苦挣扎在身体的裹缠内,用无限的力量欲求自由。然而我定会兴奋于这样的皮肉绽裂,它证实着自然的力量,痛苦,却是美对灵魂的魅惑吸引,如同几回梦中:斑斓的猛虎将我扑倒,它撕开脖颈与胸腔,却令我幸福地享受,像做爱那般兴奋。
寒冷,你能将我奈何?在心中,这般感受皆被等闲而视,寒冷、疼痛、痒,三者于我已是由意志自由控制的感受罢了,如同千万种浅感觉,尽管清楚地体觉,却忍受着而不会避逃。
父亲坟顶的引魂旗上何时不见了灵幡,我来到他沉睡的果园,树枝无羁无抑地疯长了一岁,条条黑影指向天穹,再也没有人胆敢碰它们,父亲坐镇这片荒芜。回想曾经的夏夜里,我睡在果园当心的苹果树下,听蛐蛐在床管下拨响弦乐,听地鼠掘洞偷食,听猫头鹰在铁塔上练嗓,那时父亲就睡在十几米开外,酣声如醉。
唯有今夜的狂暴酣畅淋漓地展现着父亲的刚烈与坚毅,唯有这大自然的力与美才能诠释父亲的生命。我免强点起一支烟吸了两口后放在他坟头的石桌上,打开手机音乐播放器,清清嗓子,调理气机,又开始为他唱一首“youraisemeup”。过去一年的诸多深夜里,已经为他唱了几十遍。
西北风咆哮着,我也怒吼着,让泪水和着沙尘滚落在这片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