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人生的“第一本书”
小的时候,拥有一本书,是最大的梦想,长大了,看遍所有的书,是最大的梦想,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一本好书,成就一个好的人生,问好作者!
童年时代,家里很穷,连几块钱的学费还要拖到猴年马月,更不用说向家长要钱买课外书了,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看课外书,要么就是借同学的书看,要么就是听高年级的大哥、大姐们在放学路上给我们讲述听,要么就是到村上仅有的买起收音机的几家听刘兰芳、单天方到规定的时间讲评书,别的根本接触不到与书有关的信息。邻村的理清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本《秋收起义》小说,我们俩是多年的好朋友,因为争着看这本书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一对“冤家”。我发誓一定要买这本书,不惜任何代价。当然这种代价就是回家“要挟”父母,哪怕是不吃不喝不穿!
因为父亲知道我的脾气,一旦犟劲起来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毫无商量的余地,我不讲家里有没有这项多余的开支。父亲看我态度坚决,知道我性格内向,况且又是买书学习的事。便以商量的口吻说:“要想买书就得付出劳动,昨天你在鱼塘里挖出的莲藕拿到街上卖了买书行不行?刚好今天是腊月二十四,诸市是逢集,卖完剩余的钱你可以自由支配。”
多么诱人的承诺啊!父亲的一席话我仿佛看到眼前堆放着白面馒头、羊杂碎汤、花酒团、火红的大苹果等等一系列叫不出名的馋嘴好吃的都浮现在眼前。还有多年来梦寐以求的钢笔,还有《烈火金刚》、《桥隆飙》、《大刀记》、《高玉宝》、《林海雪原》等等高年级的同学津津乐道讲述的扣人心弦的革命故事书,更有崭新的白球运动鞋,草绿色的军人服装,穿在身上是多么威武、潇洒、风光啊!然而现实却不允许那么多愿望全部实现,况且暂时还是一兜莲藕,还没有换成钱,确切地说还要我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吆喝着叫卖,让同班同学或者乡里乡亲看见,我的脸面往哪搁呀?想到这一层,我又畏缩了,好难张口啊!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呢,我的内心在去与不去矛盾着、斗争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父亲从我的迟疑不决的行动中看出了我的疑虑,便很有信心地鼓励说:“不怕,万事开头难,干啥事都要尝试,你要大胆地相信自己,不偷不抢,明目张胆地公平交易,怕什么?”有了父亲的鼓励,我信心倍增,拿起母亲为我打理好的一兜莲藕,高高兴兴地上路了。
到集市上,前来赶集的人真多。虽说那时大家都没有钱,但该过年了,谁家不吃顿饺子啊。全家一年到头不见“腥荤”,或多或少也得割点肉,给小孩添置点衣服啥的。没有钱怎么办?就随便拿出家里“暂时多余的农副产品”到集市上换取家里必须的年货。
我得先卖我拿的莲藕才能换成我想要的书,但该怎么卖呢?一想到在大街上面对着那么多人吆喝着卖我就脸红。没办法,我得寻找目标,得找人商量商量。四下一搜索,看见邻邦村的叫保亭的拉了一车萝卜在叫卖。他看见我就问:“你来赶集了,想买些啥?”我吭吭哧哧地说出了我来赶集的目的。谁知他听了呵呵一笑说道:“这还不简单,把你的莲藕放到我的车子上卖吧!保证很快帮你卖出去。”我不禁喜出望外,赶紧把我妈给准备的一小花兜莲藕交给他。也真管用,不大一会儿,一位老大爷将我的四斤莲藕全部买去了。按当时的市场价每斤是三角五分,卖了一块四毛钱。我不能忘本,赶紧攥着钱跑到商店掏了两毛五分钱买了一包大前门香烟给他,并当面致谢。
之后,我不敢怠慢,直奔新华书店。书店的书真多,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我看看这本,又翻翻那本,都想买,一看价钱,让我汗颜,我左挑右选,把图书管理员都搞得不耐烦了,最后我挑选了一本我与赵理清争着看而没有看到的那本《秋收起义》。书的价钱是四角二分钱,同时我又在文具专柜那里仔细挑选了一支六角七分钱的钢笔,还剩一角六分钱不敢买其他的,为了使弟弟妹妹们高兴,我得捎点包给他们。我拿出全部的积蓄,买了64块糖果,看着一个个鲜艳而馋人的糖果,想着家里的弟弟妹妹们抢着吃糖果的幸福笑脸,我舍不得吃一个,小心地包裹起来,装到小花兜里,像一个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大英雄,双手捂着小花兜,一溜烟似的跑回家去了。
这就是靠我的劳动买到的第一本书。那时我上小学二年级,七八岁的样子,最后这本书在发大水时冲走了,为此,我还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