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间蛛舞”观后感
看蜘蛛起舞,不由想起那些有趣的往事,我竟然忘掉了疼痛与不快;问候作者!
这是一个小小的画面,也是一台耐人寻味的大戏。我欣慰,我是这台大戏的唯一观众,有此眼福,得宜于一次意外,可谓不幸之中有大幸,正应了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俗语。
一次意外事故,被弄得头、臂骨折,面部开裂。因情况紧急、急需手术,被朋友联系送进了一家医院的五官科,每天五六瓶点滴,费用直线飚升,而伤处疼痛丝毫没有减轻,时不时还想呕吐。亲人议论:“医生不明,暗刀杀人。再说脑内有骨折,转到脑外更合适啊!”于是便拿上每天用药的清单,支撑着柔弱的身躯,找一位颇有名气的医生咨询,从他那不知可否的表情中,我一下就心知肚明。
转到六楼,改变了治疗方案,点滴降到了3瓶,两天过去,疼痛逐渐减轻,胃口也慢慢打开,只是美中不足,六楼人满为患,住在巷子里很是嘈杂。
夜已深了,躺在床上,那杂乱无章的鼾声相继从两头袭来,把我一点点睡意搅得七零八落。索性睁开眼左顾右盼,昏暗的灯光下,一条巷子一片惨白,我思忖,倘若只一个人,绝对没有狗胆睡在这里。不经意间,将头扭向墙壁,那豆粒大的黑点悠地跳入眼帘,隐约似有升腾之状。好奇心驱使我爬将起来,仔细观瞧,原来是一只小蜘蛛。
生长于农村的我,对蜘蛛并不陌生,但象今晚仔细地作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我尽量将脸贴近,借助昏暗的灯光数了数,它有两根触须、六只脚,空中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将其悬起。你看它忽儿向上攀爬,忽儿朝下坠落,忽儿静止不动,忽儿还借助窗口的微风左右摇晃着荡起秋千……
老家农村,或墙角或房檐,到处是蜘蛛牵的网。小时候,经常拿着竹杆上绑着的篾圈找蜘蛛网,然后跑到夕阳下的稻场,去网漫天飞舞的蜻蜓,用于喂自家那只大红公鸡,可当那贱相公鸡叼着了蜻蜓,竟蹬蹬蹬地跑到一角,咕咕咕地唤别人家的母鸡来食,自此对公鸡的好感一落千丈,也少了网蜻蜓的雅兴。
小孩拿蛛网不过恶作剧,而大人则能把蛛网派上用场。老家评价妇女是否能干有两大主要标准:针线和茶饭。针线自然是为一家老少缝缝补补,茶饭的本意是看能否做得一手好菜,哪家的妇女菜做得好,不仅一家生活阳光明媚,而且也会高朋满座、门庭若市,否则便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了。怎样才能做得一手好菜?聪明能干的妇女自有办法。她们将胡豆、黄豆或豌豆煮熟,摊到垫有黄金棵的笆毡上,过上十天半月,看看上丝生霉了,就用温水洗去白霉,倒入一个大瓦盆,掺满熬制的多种佐料的卤水,再加些生姜、大蒜、辣椒之类,然后爬上木梯,将瓦盆放到屋顶,将盆口罩一个防蚊蝇飞入的篾圈蛛网帽,晒上几十个太阳后端回,就这一盆酱,当炒菜的佐料可用一年哩。
长时观赏,有些晕眩,眼前幻化出敦煌莫高窟那飞天壁画,一会儿又变成千手观音的舞蹈。我突发奇想,如果将这小小画面放大N倍,那简直就是一个人腰系绳子,在万丈绝壁作空中表演了,那惊险、刺激的场景,定能赢得观众的一阵阵喝彩。我猜测,吴承恩老夫子一定长时间在农村生活过,否则,在他脑海里,蜘蛛怎会有网得住人的能量!?由此看来,他算得上研究蜘蛛的人精了。
欣赏蛛舞,回忆往事,已经淡忘了身体的疼痛和心中的不快。蜘蛛正在玩下垂绝技,已慢慢贴近左侧床边,童心未眠的我一时恶作剧,朝着蜘蛛一口气吹去,瞬时它便坠到床下。我艰难地翻身,在床与墙壁的缝间搜寻,好长时间仍未见踪影。蜘蛛本不害人,也没招惹自己,更何况为我打发了病痛之中漫漫长夜的寂寞,从这一点看,它之对我,不是亲朋却胜似亲朋,我怎可对其下此毒口呢!
细细想来,其实身处底层的我辈,有着与蜘蛛惊人的相似。不是么,为了那点名,为了那点利,有时不得不揪住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攀登,当你累了,歇口气还得攀登,若遇明枪暗箭或自然灾害,便一头跌落谷底,跌倒了怎么办?哪怕感觉体力不支,亦或浑身伤痕累累,但想一想肩上敬老育幼、养家糊口的责任,仍得爬起、举步维艰地继续攀登。
胡思乱想之间,那蜘蛛已从床下探出,正顺着那根若隐若现的丝线,慢慢悠悠地朝上攀爬哩。此时的我,真有什么宝贝丢失而复得的惊喜。看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着后便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蜘蛛,个头也就黄豆粒般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