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边的感动
竹林在经历了劫难之后,因为春雨的滋润再次破土而出,我感动她蓬勃的生命力;问候作者!
整整一个月没回家了。刚掏出钥匙来开门,却被墙面的白瓷砖映出的几抹绿光吸引了,奇怪!虽说端午以至,可门前的那片竹子因开花而早被烧得所剩无几,这绿光来自何处呢?
开门,放好行李。那几抹绿光却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驱尽了半小时山路带来的倦意。我决定去探个究竟。刚出大门,我便惊呆了:哪用得着探啊?开始我是背对着竹林的,其实只要转过身便能注意到好几十根刚脱掉灰褐色外套的挺拔修长的翠竹摇曳在风中,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在那被火烧得满是灰烬的林地里,成百上千根嘴尖皮厚的竹笋密密麻麻地排着,一米左右的个子有着小口杯粗的身躯。十八年来,我从未见过能在一场春雨后长得这么好的竹子!
台湾当代作家张晓风看到湖边柳絮的飘飞,不禁产生“敬畏生命”的感叹。可不是吗?这片竹林,就像是白居易笔下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经历了开花、火烧的劫难后,仅一场春雨的哺育就又生机勃勃、春意盎然了。那清爽而含蓄的笑意,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风范;那破土而出奋力向上的冲劲,仿佛在向世界宣告没有什么能阻止它的重生;如果不能把它毁灭,就必将被它打败。
日落后不久,爷爷领着耕田的牛工回来了。牛工和爷爷年龄相仿,称爷爷为老哥,他把牛系在竹子上。我做好晚饭招呼他们吃,爷爷执意要把桌子摆到竹林边,说是喜欢竹子特有的清香味儿。月挂柳梢,晚风徐徐,淡淡的竹叶味儿和着淡淡的酒香,弥散在热度褪尽后的竹林里,宛如一个温馨的梦。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便在这梦中持酒话桑麻。他们都像那头老牛一样在黄土地上艰难地爬过了近乎一生,几乎也能散发出黄土气息了。他们谈论着后代,孤独而疲倦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意。经历了民国末期的战乱、1959年的天灾、十年的文革,老人们的身心也备受过摧残,正如那几支在火劫中孤傲地活下来的竹子。他们孤独,因为他们的孩子都像刚脱下壳的新竹,还在为自己的生存艰辛地打拼。可他们毕竟又在笑着,他们未来的家族会像这片竹林,生生不息得遮住整个天空。
我倚竹聆听,潸然泪下。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仙境,两位老人正策划着家族的未来。这是穷山村的人才能做的梦,那些整日与高楼电梯、美味佳肴为伴城里人是无法品味其美好之处的。本是怀着一颗焦躁不安的心回到这山村小屋的。家庭的变故,父母外出打工的辛酸,对爷爷的怜悯及高考在即的惶恐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竹林用它特有的坚韧与顽强轻轻擦拭着我心头的伤口,吻化了冷酷的寒冰。徜徉在竹林中,我听见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呼唤:“战胜一切困难,为了爱,为了未来!”
次日,太阳爬上地平线时,我和竹林来了个约定:等我成功归来,竹林要再次用绿光欢迎我!然后,我满怀信心地走出家门。我坚信,我,我的家族,定会像这黎明的征程一样,一步步走向正午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