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记忆
快乐老家的记忆,是一张永不褪色的黑白照片。老家、童年、亲情、欢笑……回不去的时光,只能萦绕在梦里。淡淡的思绪,浓浓的情怀!
吃饭的时候,听到阿婆叹气,说她回乡下庙里一趟,结果什么都没了,现在乡下里再也没人种菜了。阿巴的房子也被推了,唯独只剩阿巴上面的那家人,孤零零的悬在半山腰上,任那些开发商怎么催也不肯移走。
我低着头闷着声吃饭,一口一口的嚼,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阿婆年纪大了,想来在老家也待了大半辈子,现在说离开就离开,心里的滋味是挺难受的,再也不能喂几只鸡几只鸭来打发时间,进门得拖鞋,整天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也看不到几片绿色。
我想,我也是断然再不可能回那里去了吧,老家,已经不再是老家,它变成了记忆中的名词,变成了传说中的水稻、小麦、蔬菜、堰塘,变成了失落时怀念的地方。人不在了,物也就跟着消散了,以后我该对我的孩子怎样描述农村生活的那些欢乐呢?我该对她说,其实苞谷的杆是可以吃的;其实山坡上有一种野生的水果,它叫山野萢,比大山里长的要涩;其实水稻田里的宝物最多,水里有小蝌蚪,上面有蚂蚱,小蝌蚪可以喂大变成青蛙,螳螂最喜欢吃蚂蚱的大腿肉;其实小鸭子最怕捆着塑料薄膜的杆子;其实农田里除了农作物还长螺丝和大虾……其实,其实有很多,其实我也忘记了很多。长大的这么些年,很庆幸我还有一个记忆中的老家,我的回忆里也曾有那么多色彩。喜欢和姐姐们逛了一个又一个村,只是为了找一背篓软绵绵的小艾回家做艾粑,喜欢蹲在老家的那个蛮子坡上,看日落填满天空的最后一缕淡蓝,喜欢听老家那些邻里相亲扯着嗓子隔着三头喊自己的丈夫回家吃饭的声音,喜欢满山头的跑,去人家的田地里偷偷的刨花生,刨红薯,塞了满嘴的泥。
又要过年了,小时候想着过年心里就甜滋滋的,想着一大家人围在一起,我的相册里还有几个姐姐在阿婆的那间老房子里跳阿巴教的锄头舞的照片,红扑扑的脸,连笑都那么干净。
而如今,而如今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听说廖二姐也结婚了,那么,我的最后一个姐姐也结婚了。原来整个世界都像万花筒那样,变得错落无比。老家,已经没了。生命里的老家是把那些所谓的亲情串接起来的最后的锁,现在,这些暖暖的记忆也不再捆绑了。他们向着各个地方,继续着他们的分散之路,而我,也会延着命运的路,和他们越走越远,直到某一天苍老无比,才发现那个人原来也曾和自己睡过一个枕头,听过同一个笑话,一起讲过熊外婆的故事。
岁月,流不了金。任往事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