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姐
大姐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如今年岁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祝大姐身体健康!
我的大姐今年已经60岁了。十年前的春节外甥长春从达州火车站打电话给我说:“妈妈身体不好,幺舅借的钱待收回来后寄去给她用”。这娃娃孝心真好,在京的幺姐电话中对我说:“要寄就寄一点吧,大姐在农村也花不了多少钱。这五仟元得给长春留着以后安家买房娶媳妇时要用”。我说:“管他的哦,年轻人挣得到钱,要让大姐好好享受一下”。幺姐听了我的话笑而不答。
那年的春节后,我给老家的大嫂、二嫂、三嫂打电话,询问大姐的身体怎么样,她们说好多了。我说:“要不叫大姐到我这里来耍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找个好医生看看”。后来我又在电话上问大姐什么时候来,她说不习惯,不想来。正月初十,三哥和建英来到我这里也是这么说。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家里只有大姐、幺姐和我三个人。在昏暗的油灯旁边,我哭着闹着要妈妈,我现在还隐约地记得当时妈妈大病了一场,在临江街上卫生院里住院治疗。那天晚上是大姐背着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还给我几粒葵花籽,慢慢地我在大姐的背上睡着了。
我的大姐出嫁的那一天,太阳是非常非常的明亮,天气是非常非常的暖和。那一天,大姐在母亲的房里,坐在床上眼睛都哭红肿了。午晏两轮过后,迎亲的队伍来了,他们抬走了大红木床、大红木箱、大红柜子,还有大红桌子,总之一切都是大红色的。那些人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田坎走了,把大姐接走了,我的母亲站在屋前的院坝里,我看见母亲流眼泪了。幺姐牵着我的手,我们在院坝边站着。
我的大姐头两胎都没有成,生下地就没了。听母亲讲两胎都是男孩。村里的人都叫大姐去抱养一个,以后就能成了,我大姐同意了,于是就从南山抱回来一个女婴,瘦得皮包骨头,手指像牙签。大姐用奶水、米粉,几个月就把她喂胖了。每到学校放假期间都是由我看管,大姐下地干活。大姐那个生产队有个叫蔡大姐的人,只要一看见我把捡来的外甥女抱去让大姐喂奶,她就大声地说:“抱公舅舅来了,抱公舅舅来了”。我听了很不高兴,不想让她那样说。这个“捡来”外甥女取名芬。几十年过去了,芬去了广东打工,与四川广安的一个小伙子结了婚安了家,有了一个小女儿,放在大姐身边,由大姐带着,十年前我回老家的时候还见过这小姑娘。
我的大姐第三胎终于成功顺产,生了一个小女儿,取名荣儿,每逢暑假还是由我带,大姐依然是随生产队下地干活,这是我大姐的血肉,我更加喜欢,我天天抱着荣儿到处耍。大热天大人们都出工了,我把荣儿放在摇篮里,摇啊摇啊,荣儿就不哭不闹睡着了,我用篾扇给荣儿扇风驱蚊。荣儿长得很乖,红红的小脸蛋让人疼爱。两三年后,荣儿和芬儿两姐妹手牵着手来外婆家玩,老远就喊舅舅,那甜美的时光,现在回想起来真好。我的记忆里最深刻的一次是,有一天荣儿不小心掉落在毛房里,外婆敢紧把她拉上来提到池子里去冲洗,那情景倒还充滿了笑声,至今还有余音。
70年代大热天,大姐家建新房。到了冬天,山里的风急又冷,家里没粮了,生活很是艰难。我抱着芬儿去找大姐喂奶,大姐给我带来了两个鸡蛋,我和大姐坐在田坎上,大姐给侄女儿喂奶水的时候,我就在一边剥鸡蛋,那时候的鸡蛋不像现在的鸡蛋,闻起来就觉得很香。哎,那年月大姐一人在家,姐夫去了邻近的宣汉县做石工,一年才回一次家。在那个类似于“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岁月里,大姐经常用猪油给我煎红苕粉,那香味至今回想起来就让人流口水。
大年过后,青黄不接,大姐家就没有一粒米了。母亲悄悄地弄点叫大姐带回去。当然,这事儿只有我一人晓得,那时还没有长春呢。我的大姐夫的石工手艺活是从我父亲那里学来的,我的父亲经常带他去宣汉105做石工,开年就去,年底就回家,一年还能挣回一两佰块钱,交了生产队的提留(管理费),余下的就买粮食和一家人的过年新衣裳,很快就没有了。
我小的时候总是盼望大姐回家,大姐在怀里的时候回家住了几天,大姐说想吃田螺,我就飞快地去水田里抓,尽量抓最大的。
80年高考后我就离开了家乡,毕业后我就分配在工厂里工作。每次春节回家探亲,临走时大姐总是将家里最好的给我装上几大包。鸡鸭要选最大的,腊肉要选最好的,瘦肉最多的。
大姐身体不怎么好,有高血压。最明显的是蹲久了起来头就发晕,什么都不晓得了,过一会就好了。我的母亲也是这样,中医说这是气血不足所致。那年春节前,哥在电话上说大姐病很重住院了。幺姐在京城也来电话说大姐住院了,听说人也瘦多了,春节后好了些,家里在大姐出院回家时还请了一次客办了几桌酒席。侄儿长春来我这里的时候,梅子去商场买了一大包食品给大姐带去。
去年我回老家的时候,我看见大姐就想起了我的母亲。大姐老了,60岁了,走路也不稳当了,身体状况也是一般。节前我给大姐去了一次电话,大姐说长春去重庆坐飞机到了海南,家里只是她和姐夫二人,芬儿和荣儿都在深圳……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写下去了。我真心祝愿我的大姐身体健康,永远幸福。
幺弟
于2010年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