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女子

这个初春的周末，天空飘着丝丝的细雨。女友打来电话，让我陪她去理发店：“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的头发到底是烫还是拉？”

这本是上个周末约好的事情，可彼时的我正对着满桌的废纸愁眉不展，便食言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可当时的我正在为一件事情纠结着：近期来写文章总是觉得涩涩巴巴，像美女晨起未曾梳妆打扮一样，脸色干、黄、枯，毫无生机，整个一黄脸婆的形象。

有多久没拿过笔了？有多久，枕边没有了书的陪伴？古人云“三日不读书，便觉面目可憎”，算来，我至少“可憎”到第十八层了。

前些日子，因了年的来临，对物质的愿望渐渐强烈起来。每天在电脑前，打开最多的是“淘宝网”，不停地搜索一件件华衣美服，不然就是打几场很无聊的游戏，或者看一幕赚人眼泪的肥皂剧。

在喧嚣拥挤的街头，仿佛很充实很快乐，可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就像这个新年一样。元宵节的焰火距离我们愈来愈远，年的气息也渐行渐远，我和你，和他，都在扪心自问，这个年，带给我们的，除了味蕾上的甜酸咸辣之外，还有哪些，是值得我们记忆的？

看星光大道，听着旭日阳刚的《一封家书》，很古老的一首歌曲，可我听到掉泪，和他们的泪一起汹涌。年，在他们看来，就是回家和亲人吃一顿团圆饭，就是家里的烟火气儿，就是一种浸入骨子里的亲情。这，远远胜过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那天，我一个人静静地倚在床边，强烈地，我思念起往日那些带着烟火气息的乡村的新年，想念起一家人围炉夜话的美好时光，怀念起那些荡漾在字里行间打动人心的情感。

翻开桌上蒙尘许久的《思无邪》，再次与那个灵秀清丽的徽州女子一起去远古河边“采葭”，去追寻《诗经》里人性的本真。读着读着，我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忘了去想“三千烦恼丝”该直该曲。是岁月的，还给岁月，是生活的，还给生活，从容地去接受生活的赐予吧。

读书的女子，即使素面朝天，也一样的美丽动人。二十岁读书的女子，像一枝新春的柳条，青涩纯情；三十岁读书的女子，似一池温婉的睡莲，含蓄俏丽；四十岁读书的女子，如一株盛放的秋菊，幽香优雅；五十岁读书的女子，是一条潺潺的河流，慈爱睿智；六七十岁读书的女子，举手投足间透着岁月的积淀，每一道皱纹都像一部经典名著，让你忍不住停下来细细品味。“腹有诗书气自华”，从诗书里走出的女子，浓浓的书卷气，温文尔雅，笑靥如花。在任何时候，只要读书，只要与书相伴，便占尽了人间的所有美丽。

先前的我，总是追求一种外在的东西，比如清茶伴古书，红袖夜添香，以为这样的读书生涯才是最高的境界。可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却日益明白，只要读书，只要这本书真的是我的所爱，那么，有没有清茶，有没有红袖，实在是一件可无可有的事情。

屋外细雨纷飞。

这样的日子里，翻开一本旧书，旧得可以记清每一个遣词造句的书，却读出了新意。“绿柳才黄”，“陌上花开”，在诗里，在辞里，得到心灵的相通，便是这个初春最温馨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