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她斗智
可恶的传销组织,蒙蔽了多少善良的心!那样的经历,对你来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伤痛。庆幸自己以智慧逃离阴暗,终于又可以站在阳光下尽情地笑了!祝福!
昨天夜里我还坐在那个漆黑的屋子里,跟着他们,手里捧着一碗白饭,坐在那个矮小的凳子上。不断地听着他们讲述着那些酸人的话。而今天夜里我却又坐在郑州的网吧里。恍然如梦的错觉始终在我心里来回地反复着。
在那个没有阳光的屋子里,每天面对的都是那讨厌的臭味。没有光,只有一群人在那里烤着火,漆黑的屋子里,光线仿佛永远也照射不进来。只有那缓缓跳动的火苗。如同跳动着的心脏一般。噗腾,噗腾。房间里弥漫起的烟雾不管你如何煽也煽不出去。昏暗暗的。
有时候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就会走神。看着看着就开始放空了。没有目的,没有思维的放空。如同尸体一般,不去想。不愿意去想。因为他们不会给你时间去想的。在那里每天的时间都被无限的缩短。短到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每天要做的就是听他们对人生的感悟。对人生的看法。对未来的理想与憧憬。
每天都会领导来宿舍,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讲话。不停地讲话。他们不断地问我。你在想什么?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你有很多想法。
他们就想苍蝇一样,从早晨起床,到晚上睡着,一直都在你的耳边讲述着他们辉煌的人生。讲述着他们以后的成功。讲述着要怎样孝敬父母。要怎样来虐待曾经对不起他们的人。尽管他们现在连吃饭穿衣都没有。他们的身上穿的只是一些发黄发臭的东西。尽管他们每天都是睡在地上,尽管那还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尽管那里已经有了十几个人。
他们每天都会给新来的人讲课。而讲的课却是同一节。每天讲述的东西都是完全一样。
一个小小的黑板上。其实那根本不能算是黑板,它只是一张较大的世界地图用透明胶粘在墙上。他们说,他们的未来都在那上面。那是他们的理想。他们的梦。
每个新来的朋友都会享受他们的无穷无尽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却是他们变着花样的打击。尽管来的人是一个大学生。尽管来的是一个身家拥有百万的老板。尽管他们连小学都还没有毕业。尽管他们身上都还散发着如同乞丐一般的恶臭。
他们说,我们不在乎。我们这是在创业。创业时苦一些没关系。现在的苦是为了以后的辉煌。
他们总是喜欢重复地将一个故事讲给无数个新朋友听。但每讲一次他们还是哈哈大笑。尽管他已经听了近八十遍了。
他们对我说,要给新来的朋友神秘感。让他们有想了解下去的欲望。要记得,上厕所不能说是厕所,要说是去唱歌。出去了不能说出去了。要说是去逛公园了。
我第一天到那里的时候,他们食物让我差点吐了出来。他们的早餐与午餐是一碗白饭,加上用清水煮的青菜。还加上了少许的盐。而每个人的碗里只有五片青菜叶。但是他们还是可以将一大碗咽下去,而且还要添饭。
他们不会浪费每一颗粮食,即便是掉进了灰土里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捡起来吃掉。记得第一天晚上的时候我就掉了一颗,而我对面那位仁兄,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捡起来便吃了下去。
他们每天都在给新来的朋友讲着人生,讲着未来。不断地讲,不断地重复。他们把一个一个的谎言不断地重复地说给新朋友听。他们要做的就只是给新来的朋友讲故事,讲人生。他们从来不会去想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时间。他们把时间都放在了怎么去规划人生了。
在那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昏暗的光线仿佛成永恒的唯一。只有那欲熄不灭的火苗在缓缓地跳动着。
我知道,我不能放空,我要听他们的故事,他们等下还会来考我。回答不出的话,他们会叫我听那该死的课。我真的很讨厌。真的很想拿刀把他们全部砍死。然后离开那个地方。回到家去。我要吃老妈烧的饭。我要喝老爸的酒。我要去走自己的路。我要掌控自己的人生,掌控自己的命运。
所以我要忍。我要装。我要装作什么都懂了。什么都明白了。我要装成他们中的一员。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逃出那个让人呕吐的地方。
所以,我放下了自尊。我放下了高傲,放下了一切。我不在去与他们辩解那些故事当中的漏洞。我不在与他们辩解他们的人生观。我要学会顺从。学会伪装。学会笑。
可能在他们眼里,认为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与他们当初来时一样。只是在徒劳的挣扎。但是不是挣扎这要到最后才知道。
他们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这个世界永远不要做聪明人,要做就做高明人。
这句话我听到心里去了。而且以后我也会永远地记住。什么叫高明?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而我也得到我想要的。这就叫高明。
其实在那里有好多次我都有机会跑的。但我不想冒险。我的身体不属于我一个人。我的身体肩负着一家人,肩负着我的父母。我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所以,我继续忍着。我要等。等着一个机会。
他们总喜欢用“大势”来压人。总喜欢说,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你对得起你的家人吗?对得起关心你的人吗?
呵呵,大势?其实当初我真的很想对他们说,其实不止你会用大势。我也会。你有千嘴百舍,口泛桃花。我有过墙阶梯,张良妙计。我便来与你斗一斗。
但我没有。我知道,在那里我处于虐势。就算他是错的,他是天下最大的谬误,在那个昏暗的屋子里那也是对的。所以。我不能。
我依旧如同行尸走肉般对着那跳动的火苗。我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可以了。我要离开。我一定要离开。
他们是疯子。是老鼠。是肮脏的蟑螂。
其实,还有最主要的一件事我还没说,把我带进那个昏暗的屋子的人,是我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