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曾在那一刻变圆

清风秋水 散文 青春校园 2005-09-08 10:53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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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天空中的鹅毛大雪,无端的平静充斥着我的心扉。那闪烁着耀眼光泽的白,乘载着了太多的希望飘然落下。我亲吻着它们,冰凉的感觉却让我倍感温暖,我静静的闭上眼睛,面对着属于我自己的生命……

“你好啊!”一个欢快的男中音将我从书海中拉回来。轮廓分明,一脸阳光,纯白T恤,宽大牛仔裤。“我可以坐这里吗?”男孩微笑。我摇头。“宇洋,走吧。她是一个怪人。”他带着属于他的阳光走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象着他的世界里那些令人羡慕的音符。

坐在操场的草地上,看着飘动的云,感受着柔柔的风,想起了逝去的妈妈,脑中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又回到眼前,妈妈的裙摆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爸爸嘴上挂着微笑,眼眶中却盛满了泪水。音乐停了,妈妈无力的跌倒在爸爸怀中,爸爸紧紧的握住妈妈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妈妈微笑着闭上的眼睛。我远远的站在屋角边,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知道当时的妈妈很幸福……一个熟悉的声音阻断了我的思絮。“如果可能的话……”宇洋直截了当的说,“我想成为你的朋友。”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不需要。”虽然这么说,但心湖却因那句“想成为你的朋友”泛起阵阵的涟漪。

“紫静,爸爸今天烧了你最爱吃的菜哦,今天你一定要多吃一点。”爸爸走进厨房,又探出头来,“但是别忘了吃药啊!”“嗳,知道了。”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那些早已熟悉的瓶瓶罐罐。我知道我必须在每天的例行公事中保护着自己脆弱的生命。

“爸爸,你今天公司里发生了些什么事吗?”我在饭桌上问爸爸。

“有啊,我们公司里有一位女同胞特别爱漂亮……”爸爸津津有味的讲述着,我看着爸爸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妈妈,你保佑你的女儿能多活一些时间吧。”我坐在书桌前抚摸着妈妈的脸颊。“我不想这么快就走。如果我走了,照顾我这么多年的爸爸怎么办呢?”

“紫静,别忘了带药!”爸爸在厨房里朝我喊。“爸爸,我先去上课了,再见。”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走出了家门。外面风和日丽,鸟语花香。“蓝紫静,早啊!”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我。“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宇洋跑近我,“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可是心中却异常甜蜜,我知道我喜欢他,喜欢他微笑的样子和他阳光的味道。

“各位,各位,告诉大家一个重要消息,宇洋下午有一场比赛。”班上的“小广播”津津有味地向大家报告着。“各位有意思的女同胞们一定要去看,我保证精彩哦……”

“哦?太好了,我一定去!等会我一定要去给他加油。”

“我也要去。他可是我心中的偶像哦。”……全班的女生像炸开的锅一样沸腾起来。我默默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去给他加油!”

我终于明白宇洋受欢迎的原因,在篮球场上的他与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样,平常的他阳光帅气,球场上的他飒爽英姿,挥汗如雨。他在球场就是一个发光体,他一个人的光彩足以让整个球场亮起来,每一次精彩的表演都引得看台上的女生连连尖叫。

比赛结束后我准备离开,“紫静,你也是来为我加油的?”宇洋气喘嘘嘘的跑到我身边,脸上写满了尽情奔跑后的快乐。我扫了他两眼,漠不关心的说:“闲来无事,并不是针对你。”这时,好友芯芯跑到他身边,红着一个苹果脸,递给他一瓶水说:“洋洋,你的球打得真好。”宇洋微笑的接过芯芯手中的水,一饮而尽。我看着芯芯脸上的红云明白了什么。心好像是被什么抽了一下,有点疼。我漠然的站起来,转身离去。

我来到一个人很少的地方,坐在草地上,拿出随身携带着的药,一瓶水出现在我面前,“谢谢!”我接过来。他大方的坐到我身边。我仔细地打量他,清秀的脸,锦衣华服,金边眼镜里有一对和宇洋一样清辙的眼睛。

“ 你是这个学校的吗?”我狐疑的看着他。

“……”他笑而不答。我发现他的微笑和宇洋很像,只是多了一份忧郁少了一份阳光。

“不要告诉别人我有病,好吗?”我突然想到什么。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他微笑的眼睛像两道弯弯的月亮,“我叫冷敬轩,你呢?”

“我叫蓝紫静!”

经过操场时,我刚吃过药,心里有一点烦闷。宇洋在操场上把我拦住,真诚的对我说:“你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皱着眉头说:“不行吗?”“为什么呢?”他追问我原因。我看着他,心头那股无名火一下就窜上来了,我压住怒火:“你很烦!”“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依然微笑。我转身准备离开。“紫静,告诉我一下可以吗?”他拉住我追问我原因,我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追问中崩溃。“因为我不能跑步,也不能生气……”我愤怒的冲他咆哮,“更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宇洋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坏了,呆呆的立在那里。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强压着激烈的心跳。“紫静,不要生气好吗?”敬轩风度翩翩的来到我身边,“我们走吧。”我狠狠的白了宇洋一眼,在敬轩的搀扶下离开了。

我和敬轩坐并肩坐着。“紫静,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宇洋呢?”敬轩说,“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吗……”“因为我的好朋友也喜欢他,”我强装笑脸,“而且她长得很漂亮,所以我选择放弃。”

“紫静,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敬轩插开话题。

“我的梦想是跳一次舞。”我想起了妈妈,“但我知道这是很难完成的。”

“不会的。”他微笑说,“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上帝会保佑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你的祝福!”我若有所思,“你可以接我上下课吗?”他微笑着点头,我在他的笑容里看到了宇洋的影子。

“紫静,我来接你了。”敬轩微笑的走到我身边。“喂,那个帅帅的男生又来了耶!”班上的女生议论开了。宇洋把我拉到一边问我:“你为什么跟他走得这么近?”我冷冷的看着他:“我的事情好像与你无关吧。”教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我……”宇洋想说什么。“你不准碰她!”芯芯激动的跑过来挡在我和宇洋之间,抓住宇洋的手臂,“你是属于我的,你不可以碰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的啦!”宇洋挣脱芯芯的双手……班中的议论声就像是尖刀一样刺激着我的心。心痛……无尽的心痛。我喘着粗气,周围的空气也像被什么抽空一样,呼吸困难。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像影子一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地转天旋的感觉突袭着我的大脑,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无法站稳。“够了,你们太过分了!”敬轩迅速地扶住我激动的吼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不要说了。”我打断敬轩的话,“走吧,带我离开这里。”我在敬轩的搀扶下离开了教室。

“紫静!”宇洋叫住我,“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无法拒绝:“说吧。”“我想……”宇洋吞吞吐吐的说,“我想……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我听完后特别高兴,第一次听自己喜欢的男孩说喜欢我,心跳好快好快,无限的甜蜜涌上心头,可一想到我的病,我看着他:“怎么?同情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宇洋极力想解释什么。

“你不觉得我身边那个男孩更适合我吗?”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如泄了气的皮球,自嘲般苦笑着,“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我看着他的样子我有点动摇了,想走,却无法移动脚步,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气血倒流,阵阵恶心的腥味在喉咙口不断的徘徊。我用我毕生最大的力气逃一般的消失在他的视野。

我迅速拿出药片吃下去,可是胸口的激烈跳动仍然不能停下来,我乞求般对自己说:“你一定要乖乖的,再让我多活几天好吗?”,可是它仍然无法安静下来,吃下的药片也在一阵的恶心过后吐了出来。我看着地上的药片无力的跌坐在墙角,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上天允许我留在这个人世间的时间不多了吗?”我拿出妈妈的照片,抚摸着妈妈的面容:“妈妈,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妈妈的照片上,“我想活着,妈妈,我想好好的活着……”“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一个男孩坐到我身边,“让我完成你的梦想好吗?”我抬头,他微笑。我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哽咽道:“敬……敬轩,我……不想走,我的心愿还……还没有……完成,我……不想……走。”“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好心痛,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得病的人是我。”他轻轻的抱着我,突然一阵强烈的痛处袭来,让我失去了知觉。

后来的半年,我一直是在医院渡过,每天陪伴着我的只有浓重的药水味和一片耀眼的白,那时的我已经对生命绝望了。如果没有爸爸和敬轩的鼓励,我想我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半年后的一个冬夜,爸爸终于接到了医生发出的病危痛知书。当爸爸含泪把通知书放到我手中时,我微笑的握住爸爸冰凉的手:“爸爸,对不起,不能为你养老送终了。你怪我吗?”爸爸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出来,但嘴上依旧挂着微笑:“你是我的乖女儿,就算你比我先走,我也不会怪你的。”我轻轻的擦掉爸爸的泪水:“不哭,好吗?爸爸,我不想让你哭着送我走。”

“好,好,我听我的女儿的。不哭,不哭。”爸爸连忙擦掉眼泪,轻轻拍拍我的头,我靠在爸爸的肩上,泪水止不住的掉下来。

一个金碧辉煌的会场,我茫然无措的看着敬轩,他附到我耳边小声说:“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好吗?”我微笑着点头。“你看呀,紫静今天好漂亮啊。”“真的,没有想到紫静打扮起来这么漂亮!”……同学们一个一个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高兴极了,似乎有点激动。他轻轻的牵起我的手,昂首挺胸的走入会场。“紫静,你欢迎你又回到学校。”教师带着微笑亲切的向我问候。所有的同学都带着微笑。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这一切的场景,让我感觉好亲切,好像重新回到了这个大家庭一样,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宇洋亲密的搂着芯芯在舞池中游动,我看着宇洋的样子心痛极了,抓着敬轩的手不停的颤抖,心跳飞快的加速着。我激动的靠在他的肩上,敬轩附在我耳边柔声说:“不要这样,好吗?让我来代替他完成你的心愿。”在大家注目的焦点下,敬轩牵着我走进了舞池,在他的牵引下翩翩起舞,周围的一切我都看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在不停的舞动。我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完成我一生的梦想,尽管眼中含着泪水,看不清敬轩的表情。在一阵又一阵的掌声中,我无力的倒向地面,喉咙里的腥味一阵又一阵的往上冲,眼皮好沉,真想好好睡一觉,我知道死神终于还是来了。敬轩紧紧的将我抱在怀里,从他自己的怀中掏出药片,放到我嘴边:“吃下去,好吗?”我无力的摇摇头,眼泪早已不听使唤,“求求你,让我完成你的心愿,可以吗?”敬轩紧紧的抱住我,我的脸上接触到一滴又一滴冰凉的液体。我无力的摇头,卡在喉咙里的液体还是喷涌而出,溅落在雪白的礼服上。我微笑的对敬轩说:“谢谢你!我……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紫静!紫静!”爸爸扒开人群奔到我身边:“你还好吗?”“爸爸,放……放心,我……我很……很好。”我努力的微笑,转过头,小声的对敬轩说:“敬轩……你……你走吧,谢……谢谢你。我……我已经完成……了我的……的心愿了。”我听到敬轩哽咽着离开了。“爸爸,不……要哭,不要哭,好……好吗?”我用最后的力气轻轻的擦掉爸爸眼中的泪水,“我……喜欢……喜欢雪,带我出去……看雪……好吗?”爸爸轻轻的抱起我,离开了会场。

走出大厅,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仰望着它们,无端的平静充斥着我的心扉。那闪烁着耀眼光泽的白,乘载着了太多的希望飘然落下。我亲吻着它们,冰凉的感觉却让我倍感温暖,我静静的闭上眼睛,面对着属于我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