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青衣之春遇

青衣：

昨天去爬山了，牙山开了四月花节。

说是爬山，其实车子把我载到半山腰的广场，我能做的就是看花了。人不是很多，或许是刚过了清明赶山会，也或许不是休息的日子。花开得也不是很繁茂，几树桃红杏粉显得有些寥落。这个春天迟迟没有拉开帷幕。冷的风，冷的雨依旧霸占着舞台不肯离去。我也就寻不到想要的那树桃花。

买了一瓶水，躲过几个熟人，一个人绕去了后山，往年那里的杜鹃开得最好。穿过半坡的青松，一丛丛的迎春，我才颓然地发现原来杜鹃真的还没有开过，一腔急匆匆的心思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气不得，恼不得。暗自叹息这春天的细节安排得从容不迫，还没有走出雪影，花香也就在不远处吊着我的不离不弃。索性靠着一丛迎春坐下，向阳，很暖。于是，偎在花上睡了半晌，醒来衣襟上多了半枝白杏。呵，桃花未得，杏花先至，这境遇未免让我多了一些受宠若惊。四处张望，不见一人，也就不再费思量。随遇而安吧，拈起花枝，信步沿小路下山。

小路弯弯曲曲的，尽是石板铺就。石板早已不见了旧日的青色，上上下下的脚印踏去了一层一层岁月的痕迹，余下的圆润泛着月白的光泽，即使落满了松针，也透着一个写着“舒服”的字眼。一些绿零零星星的散布在昨年的枯黄里，不起眼也容不得忽视。身后有脚步声，路很窄只容得一个人走，我便闪在一旁。一个老人用头担着一些枝条下来，他走得很快，想是习惯了这山路。走到我的身旁，老人顿了顿。我以为是因为我手里的杏枝，山里人是不允许随便折这些花儿的。心里想着，拿着花儿的手也慢腾腾的背到了身后。

呵，青衣，那时的我恍惚是七八岁的年月在家里大人面前做错了事的模样。老人可能也看到了我的动作，他笑了笑。问我：闺女，你是哪儿来的？城里的？我点点头。来看花？我再点点头。那你走错了路，这条路是去山里的，不通大道。我哦了一声，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茫然的看着一模一样的四周。走吧，我送你下去。老人说。我一听这话，心里欢呼一声。闺女，你该多笑笑，笑了多好看。老人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回头对我说。我愣了一霎那，抬手拂拂自己的脸，刚才我笑了么……

一路再也无话，我沉默地跟在老人身后默默走着，两旁都是苍翠的松林，深深的绿色里偶有一些鹅黄，那是新发的叶儿吧。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看到了公路。看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和飞扬的尘土，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意味，只不过是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回头看着身后沉默的大山，仿佛第一次对春天对四月这么张望，第一次对无疾而终的寻找未果不再失望。青衣，一年一度，一时一刻，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心绪。我会记得这个春天有一个美丽的相逢。青衣，岁月静好，你安，我亦安……

——柒柒